
天蒙蒙亮时,丫头推着小车来到摊位,被立在棚下的二月红吓了一跳。
丫头轻抚胸口:“哎哟,吓死人哒!小二爷,您大清早啷个在咯里?”1
少女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未散的惊惶,语气娇嗔,像受惊后冲你喵喵叫的猫儿。
二月红顿时便笑了,眉眼间一夜的沉郁尽数化开,嗓音中是不易察觉的温柔。
二月红:“今日起得早,便想着一早来,看能不能赶上你的头一碗面。”
他这话丫头是半个字不信,看他被露水沾的半湿的长衫,怕不是等了半夜吧?
但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您下次要是再来得早,就去街边寻个不打烊的店子坐到,莫站在外头吹风。”
“莫仗到身子硬朗,不晓得爱惜自家撒!”
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二月红愣住,怔怔点头。
少女眼中只有一片澄澈的关心,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奉承、畏惧或是苛责,只有真切的担忧。
那双清亮的眸子微微凝着,细细打量他身上的湿痕,像是在心疼夜里冷风露水熬人。
让二月红舍不得移开眼。
直到丫头又说道:“小二爷要是想快点吃到面,就搭手帮我搬哈东西咯。”
二月红笑了:“你歇着,我来。”
……
这天以后,二月红几乎日日来光顾丫头的面摊。
除了中午一顿在梨园和大家伙一块吃外,早饭晚饭都不回红府吃了,就在丫头这吃面。
红府管家问过一嘴,被二月红搪塞过去。
时间久了,丫头都怕二月红天天吃阳春面吃腻了,又做了其他几样口味清淡的面条,让二月红换着吃,照样多加一勺汤底。
二月红的异常瞒得过漠不关心的父亲和无权关心的红府下人,却瞒不过心思细腻且将一颗心放在他身上的女人。
一日傍晚,霍锦惜跟着脸色冰冷的二月红来了这面摊。
看见笑着迎来的丫头,二月红脸上的冰冷顿时消退。
也浅笑着朝她走去,接过她手中面碗,问:“送到哪一桌?”
丫头一指,他便熟门熟路地端过去了,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霍锦惜见二月红一见到这面摊丫头就把自己晾在一旁,心里不顺,忍不住刺了一句:“小二爷如今大小算是长沙名角了,旁人想见你一面都难,你倒乐意跑到这街边小摊端碗,真是稀奇。”
二月红眼神冷了下来,丫头连忙制止他开口,将两人引到空桌坐下。
丫头:“是我的不是,哪能劳烦客人动手咯?二位是来吃面的,先点面噻。”
她语气温温柔柔的,丝毫没有生气,霍锦惜也就没再找茬了,抢先说道:“我要和他一样的。”
二月红:“我还是老样子就好。”
丫头笑着点头:“好噻,我晓得哒!”
记下两人的要求,丫头去灶台煮面去了。
二月红还盯着人看。
霍锦惜坐在对面,瞧着二月红目光一路追随着丫头的一举一动,眼底的暖意是她从未见过的,心头那股酸涩又冒了上来。
她带着几分不甘:“你拒绝了我,却选了她?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她?”
二月红收回目光,这次他没再委婉,打算把话说清楚。今日霍锦惜非要跟着他来找丫头的举动,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二月红:“我对你从来只有欣赏,从无男女之情。”
“为什么?”霍锦惜逼问。
“因为我不喜欢你霍家的复杂,也不喜欢你满手血腥。”
与他如出一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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