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后面的东西2

左边传来祁烬泽的气味。极淡，但张启灵记得那个味道——清冽的，像雪水混着某种说不出的暖意。右边什么都没有。

他正要往左走，忽然停住了。

右边那条通道深处，有声音。

极其微弱的呼吸声。沉重，痛苦，像是有人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忍不住吐出来。

张启灵回头看了一眼左边的通道。

又看了看右边。

他站了三秒。

然后他转向了右边。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黑暗里。

而左边那条通道尽头，祁烬泽正蹲在地上，用指尖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忽然抬起头，皱了皱眉。

“张启灵？”

没有人回答他。

祁烬泽站起来，灵台猛地一痛。

画面闪过：张启灵蹲在一口棺材前面，棺材里伸出一只手，正抓着他的手腕。

那只手上有纹身。

穷奇纹。

祁烬泽瞳孔一缩。

他转身就往回跑。

但身后的通道轰然一声，落下一块巨石，堵死了来时的路。

祁烬泽站在巨石前面，骂了一句。

“这破地方，还带堵门的？”

他抬头看四周，石壁上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粘稠浓密，缓缓流淌。那些液体落到地面，便蠕动起来，化成一只只细小的黑色虫子，朝四面八方爬去。

尸蹩。

幼体。

祁烬泽深吸一口气，往后推了一步，袖口里滑出一枚玉蝉。他把玉蝉握在掌心，灵台里的画面开始疯狂闪烁。

无数种可能。

无数个未来。

他挑了一个。

“行。”他低声说，“那就看谁先找到谁。”

他转身往更深的黑暗中走去。身后，虫群如潮水般追来。

张启灵走进右侧通道的时候，那股甜腻的气味更浓了。

浓到发腻，像腐烂的花，又像煮过头的蜜。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很轻。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比之前的耳室小得多，四面无门，像一间死屋。

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块方石台。

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盘着腿，背靠石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头发花白，乱糟糟地垂在脸侧。他手里攥着一截东西，指节发白，攥得极紧。

张启灵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

断香。

和吴弎省手里那半截一模一样。

那人低着头，呼吸很轻，胸口起伏微弱，像是很久没动过了。张启灵走近两步，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极年轻的脸。

花白的头发下面，皮肤光滑，眉眼清秀，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可他的动作、姿态，乃至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都像一个活了很久的人。

张启灵站定。

“你是谁？”

那人没抬头。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你身上有麒麟血。”

张启灵没否认。

“你是张家人。”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极黑的眼睛，眼窝深陷，目光却亮得异常，“不对……你是张起灵。”

他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很旧很旧的事。

张启灵瞳孔微缩。

“你认识我？”

那人笑了。

笑容里没多少温度，更多的是某种疲惫的了然。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张家。认识得够多了。”他动了动攥着断香的手指，“你是进来找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