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颗小了一圈,颜色更浅,呈半透明的琥珀色,里面裹着一缕暗红色的光。
那人正用一把小刀在珠子表面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祁烬泽听不懂那语言,但他能感觉到,那人每刻一笔,地面上的朱砂符就亮一分。
“你这样刻,珠子会碎。”
祁烬泽开口了。
那人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住。
半晌,他慢慢转过头来。
一张干瘦的脸,颧骨很高,皮肤晒得黝黑,像在山里风吹日晒了很久。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眼窝深陷,目光却极锐利。
他盯着祁烬泽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
“你不该来。”
“晚了。”祁烬泽靠着石壁,语气随意,“已经来了。”
那人收回目光,又低头刻珠子,声音沙哑:“你走吧。这里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动了封印,把尸蹩母虫放出来。”祁烬泽说,“这叫跟我没关系?”
那人不说话了。
祁烬泽往前走了两步,蹲在他旁边,低头看他手里的珠子。
近距离看,那颗珠子表面的符文刻得极密,手法老练,但有一处刻错了方向。祁烬泽伸手,用指尖在那处轻轻一点。
珠子表面的暗红光猛地颤了一下。
那人霍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惊骇。
“你——”
“你符文刻反了。”祁烬泽收回手,“这种阵法,核心符文要顺时针走。你逆着刻,每刻一笔都在削弱封印。再刻下去,母虫没放出来,玉俑里的那个先死。”
那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叮当一响。
“你怎么知道玉俑里有人?”
祁烬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听得到。”
他没解释更多,转过身,朝石台走去。
玉俑安静地躺在石台上,棺面光滑,映着手电的散光。祁烬泽走到石台边上,低头往里看。
玉俑的棺盖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形。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面容模糊,胸口微微起伏。
活着。
被封印在玉俑里,却还活着。
祁烬泽的灵台猛地抽了一下。
画面涌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一间昏黄的屋子里,面前摊着一卷帛书。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年轻的脸,眉眼间带着股书卷气,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然后画面碎了。
祁烬泽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这人是谁?”他问。
蹲在墙角的那人沉默了很久。
“我弟弟。”
祁烬泽转过身。
“你弟弟?”他重复了一遍,“被封在玉俑里的,是你弟弟?”
那人低着头,手指攥着珠子的边沿,指节泛白。
“二十年前,我们跟着一支队伍进山。出了事。我活下来了,他被封在里面。”他顿了顿,“这间墓室不是古墓,是后来修的。有人用这里的阴气养着这颗珠子,再用珠子维持他的命。”
“谁修的?”
“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这样了。”
祁烬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你刻珠子,是想把他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