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往下推进。
课堂之上一切照旧,老师讲课,同学记笔记,表面看不出半分异样。可流言种下的偏见已经悄悄扎根,不少人看待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层有色滤镜。
小组讨论环节到来,语文老师布置完课堂任务,让大家就近结成小组交流观点。
周围的同学纷纷挪动椅子,互相招呼组队,教室里响起一片桌椅拖动的声响。
我坐在位置上,抬眼看向左右两边。
原本愿意和我搭话的几个同学,此刻都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互相拉着旁人结成小组。有人目光扫过来,短暂对视之后便迅速移开,假装没有看见我。
没有人大声排斥,没有人直白说出难听的话,可肢体和神态已经把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无形之间,一道看不见的边界,横亘在我和其余人中间。
铭科直接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稳稳靠过来。
“我们一组。”他语气平淡,翻开课本,直接把练习纸摊在桌面上,不受周遭氛围半点影响。
我轻轻点头,低头看向题目。
周遭几组同学凑在一起讨论,时不时会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飘过来,夹杂着小声的窃窃私语。
前排的海棠眼角余光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垂着眼假装翻看课本,嘴角压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流言已经起了效果,大家开始下意识疏远我,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面。
她没有转头过来挑衅,也没有当众说什么,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又无奈的模样。身边围过来找她讨论的同学不少,人人都愿意向着她说话。
长宁安安静静坐在海棠身侧,笔尖在书页空白处写写画画,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只有偶尔,她会漫不经心地朝后方瞥上一眼,看清我这边冷清的处境,又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她始终置身事外,所有的排挤、疏远、流言,全部由海棠和那几个女生去推进。她干干净净,不沾一丝污点。
小组讨论结束,老师收回大家的发言,课堂继续往下进行。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不少人起身出去走廊透气,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往日偶尔会来找我闲聊的同学,如今路过我的座位,也只是脚步匆匆,低头径直走过。
没有人主动过来搭话。
“这样下去,之后分组活动,情况只会更麻烦。”铭科把笔搁在本子上,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她们在用孤立的方式逼你妥协。”
“我明白。”我低声回应。
明面上没有冲突,没有争吵,可这种集体性的疏远,比直白的对峙更加磨人。
就在这时,海棠起身,和那几个之前围堵我的女生一起走出教室。路过我们座位旁边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
她没有看我,眼神看向别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我们听见。
“有些人,非要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说完,便径直走出去,融进走廊的人群之中。
话语轻飘飘的,不带攻击性,却字字带着讽刺。
铭科眉头微蹙,想要开口回过去,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争辩没有意义。一旦接话,很容易就变成我们主动挑起争吵,反而落人口实。
走廊外面,海棠一行人站在窗边,低声说着话。有同学凑上去询问班里的情况,海棠又是那副惯常的模样,轻轻叹气,摇着头,言语间处处留着余地,把所有的委屈留给自己。
听她说话的同学,看向教室里面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认同。
上课铃再次响起,众人陆续回到教室。
海棠回到座位坐下,侧过头看向长宁,很小声地说道:“好像,起作用了。”
长宁眼皮都没有抬,只是淡淡吐出一句:“别做得太过火。”
听似劝诫,更像是一句提醒,而非制止。
她不阻止事态发展,只是提醒海棠把控表面分寸,不要留下可以被人抓住的把柄。
海棠领会其中的意思,微微颔首。
她心里清楚,不能留下太明显的把柄,一切排挤,都要藏在“大家自愿的想法”之下。
整间教室,书本翻动的声响此起彼伏。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落在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
喧嚣热闹属于大多数人,而我这边,只剩下一片安静。
我翻开语文书,目光落在课文的字句上,心里十分清楚。
流言和孤立只是手段,海棠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把我彻底逼到绝境。
她只是盼着我扛不住这份孤独,主动退让,放下中立,站到她们那一边。
只要我松口,一切隔阂仿佛就可以烟消云散。
可有些立场,一旦退让,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指尖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内心没有动摇。
铭科坐在我的身旁,安静地陪着我刷题,不需要过多言语,这份陪伴就已经足够。
教室前方,海棠时不时会回头望一眼后排,依旧在等待我的妥协。
只是她还没有意识到,这条路一旦走下去,很多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2
怎么也太有真实校园的代入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