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结束的铃声响起,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压抑了一整节课的氛围瞬间炸开。
周围同学纷纷起身倒水、走动闲聊,喧闹声四起。可海棠依旧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脸色难看至极,眼底的委屈和怒意交织在一起,死死憋着一口气。
她刚刚在课堂上被铭科当众反驳,又被周围同学默默观望,面子彻底挂不住,心里的火气越攒越盛。
长宁慢悠悠合上课本,侧过头看向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语气却字字诛心,阴恻恻的:“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海棠闷闷地低头:“看什么?”
“只要你和灯花起冲突,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偏向她。” 长宁抬手,故作贴心地帮海棠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你以为是为什么?不是你错了,是她太会装了。”
海棠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甘:“我哪里比不过她?”
“你哪里都比她好。” 长宁轻声哄着,话里却全是挑拨,“只是你性子直白,受了委屈就藏不住,会生气、会难过。可灯花不一样,她永远一副清冷无辜的样子。”
“所有人都觉得她安静、懂事、不惹事,觉得你冲动、爱闹脾气。可实际上呢?每次的事,根源从来都不在你身上。”
海棠被这番话彻底说动,鼻尖微微发酸:“对啊,明明我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你就是太心软了。” 长宁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之前你总念着你们以前的情谊,处处让着她、顾着她,可她领情了吗?”
“她不仅不领情,还次次都冷眼旁观,看着你受罚、被老师批评,自己干干净净摘出去,转头还能让铭科护着她,让全班都觉得她无辜。”
海棠越听越气,指尖死死抠着书页边缘:“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等着我出丑!”
“不然呢?” 长宁淡淡反问,语气轻飘飘,却句句往海棠心里扎,“你仔细想想,从最开始到现在,哪一次出事,她吃过一点亏?所有难堪、所有惩罚,全是你一个人扛。”
“她看似不争不抢,实则最有心计。靠着一副温柔冷淡的样子,笼络所有人的好感,背地里任由别人误会你、排挤你。”
我坐在身后,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心口一点点发沉。
我一直知道长宁在挑拨,却没想到,她会用这么扭曲的方式,彻底颠覆所有事实,一点点洗脑海棠。
海棠彻底被她说服,眼眶通红,语气带着浓浓的怨恨:“我以前真的瞎了,居然跟她当了这么久的好朋友。”
“也不能怪你。” 长宁假意宽慰,语气却愈发阴毒,“人心隔肚皮,你单纯善良,哪里看得透她藏在骨子里的心思。她就是习惯了装可怜,习惯了让所有人都偏爱她。”
“你看铭科,明明跟你无亲无故,就因为她那副样子,次次不分青红皂白帮她说话,当众驳你的面子,根本不在意你有多难堪。”
海棠咬着唇,狠狠转头瞪了我一眼,目光里再也没有半分昔日的温情,只剩下满满的敌意和厌弃。
“我真是受够她了。”
一旁的铭科听得脸色彻底冷沉,再也忍不住,出声反驳:“长宁,你别在这里颠倒黑白。”
长宁闻声,缓缓转过头。
她脸上依旧挂着温柔无害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得吓人,语气软绵,却字字带刺:“铭科,我只是在安慰受了委屈的海棠,哪里颠倒黑白了?”
“事实摆在眼前,被通报批评的是海棠,当众难堪的也是海棠。难道受了委屈,连难过、抱怨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们人人都站在灯花那边,觉得她安静无辜,可谁真正站在海棠的角度想过?她平白受了惩罚,还要被你们指责无理取闹,这不公平吧?”
铭科蹙眉:“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
“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长宁微微挑眉,步步紧逼,语气带着刻意的柔弱和委屈,“难道是海棠活该被处分?是她小题大做?还是…… 是灯花暗中做了什么,让所有人都误会海棠?”
这句话一出,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同学瞬间哗然。
长宁太聪明了。
她从不直接造谣抹黑我,却句句挖坑、字字引导,把所有过错和嫌疑,悄无声息全部推到我身上。
她用一副 “公正劝解” 的假面,做着最阴暗挑拨的事。
海棠立刻附和,声音带着哭腔:“就是!你们从来都只看表面!所有人都帮她,只有我活该受委屈!”
长宁轻轻拍着海棠的后背,眼神冷冷扫过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邪恶的笑意,继续煽风点火:
“没关系,海棠。别人看不清真相,我看得清。”
“既然所有人都偏爱她,那以后,我陪着你就够了。我们离她们远一点,不凑她们的热闹,也不被人随便欺负、随便冤枉。”
看似是护着海棠,实则是彻底将她绑在自己身边,彻底隔绝我、抹黑我,一点点撕碎我仅剩的口碑。
铭科气得指尖泛白,还想开口辩解。
我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我静静看着斜前方那个温柔伪装、满心算计的背影,心底彻底清明。
海棠的偏执、同学的误会、我们之间彻底破碎的友情,从来都不是偶然。
是长宁日复一日、不动声色的算计。
她披着温柔和善的假面,躲在幕后,一点点挑唆、放大矛盾,亲手毁掉了我和我们多年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