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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之桃把奶茶放在她桌上，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愣了一下。
“清沅，你怎么换衣服了？”
孟清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条米白色连衣裙，面不改色
“中午吃饭不小心弄脏了，办公室备了一条。”
“哦。”
尚之桃信了，又凑近看了一眼料子，伸手摸了一下袖口
“这衣服看起来好贵啊。什么牌子的？”
“忘了，随便买的。”
“随便买的？”
尚之桃咂舌
“这料子摸着比我这件贵十倍。清沅，你家是不是挺有钱的。”
孟清沅笑了一下，没接这话，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打开电脑
“下午场地的事，你跟我一起去？”
“卢米姐说让我跟着，学学怎么跟商场谈档期。”
“行，两点出发。”
下午两点，孟清沅、尚之桃和卢米三个人打车去了大悦城。卢米坐在副驾，孟清沅和尚之桃坐后面。尚之桃抱着笔记本，把上午卢米交代的物料清单又过了一遍。卢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别紧张，今天主要是Serena谈，你听着，记着，回来写个复盘。”
到了商场，三个人在楼下咖啡厅等了十分钟，商场运营部的人下来接。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姓方，态度客气但不算热络。进了会议室，方经理把档期表摊开
“孟小姐，我们中庭那三天的排期确实紧，前后都有活动，搭建时间只有一晚上。你们要是能压到两天，我可以给你们留最好的位置。”
孟清沅没急着接话，低头看了会儿排期表，又翻了翻自己带过来的方案。她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方经理，两天做不了。我们快闪的装置需要至少六个小时搭建，加上调试和彩排，两天连轴转都紧。三天，场地费我们出双倍，搭建时间你们给够一晚加一上午，位置我们不要中庭，B1中岛那块就行。”
方经理愣了一下
“B1中岛？那边流量不如中庭。”
“流量是一回事，转化是另一回事。”
孟清沅把方案翻到动线那一页，推过去
“B1中岛紧挨着地铁入口和餐饮区，年轻人进出都经过。中庭看着大，但人群停留时间短，拍完照就走。我们要的是互动和二次传播，不是路过的人头数。”
方经理低头看了半天，抬头看了她一眼。卢米坐在旁边，没插嘴，端着水杯慢慢喝，嘴角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尚之桃坐在角落，笔记本上记得飞快，偶尔抬头看孟清沅一眼。
谈了四十分钟，方经理松了口
“三天，B1中岛，场地费按你们说的。但搭建时间我只能给到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超时按小时加钱。”
“可以。”
孟清沅合上方案
“合同今天能出吗？”
“明天上午发你们。”
“好。”
方经理低头收拾桌上的排期表，收了一半，动作忽然停了。他抬起头，重新看了孟清沅一眼，眉头慢慢皱起来。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视线从她的眉眼移到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又移回来。
“孟小姐。”
他开口，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客气
“您……您是孟家的人？”
孟清沅翻方案的手停了一下。卢米端着水杯的手也停了一下，抬眼看过来。尚之桃从笔记本里抬起头，一脸茫然。
孟清沅问，语气平静。
“方经理认识我？”
方经理把排期表放下，站起来，态度比刚才恭谨了不止一个档次，声音也低了些
“小小姐，您不记得我了？我是方远，以前在孟氏总部行政部待过，后来调到商业运营这边。您上中学那会儿来过总部，我跟在孟总后面接过您一次。”
孟清沅看着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孟氏总部她确实去过，中学时候她爸带她去过几回，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见过的人也记不全。她看着方远那张脸，隐约想起来一点轮廓。
“方远。”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想起来了。”
方远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又立刻绷回去，语气里带着点懊恼
“小小姐，您怎么不早说啊。这商场的物业是孟氏下面的，运营团队也是总部的编制。您来谈档期，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哪用您亲自跑一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尚之桃嘴巴微张，看看方远，又看看孟清沅。卢米把水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点明了的东西。
孟清沅笑了一下，很淡
“方经理，我今天是以翎美广告的身份来的。公事公办，该谈的谈，该签的签。商场是孟氏的，这没错，但今天的合同是翎美和商场之间的，跟孟家没关系。”
方远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是是是，小小姐说得对。合同我下午就让人出，明天上午一定发您邮箱。”
“价格还是按刚才谈的。”
孟清沅把方案合上，站起来
“双倍场地费，B1中岛，三天。别因为我是孟家的人就给我打折，该收多少收多少。”
方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应了一声
三个人从会议室出来。走廊里铺着商场地毯，灯光偏暖，两侧是各品牌的广告灯箱。尚之桃走在最后面，抱着笔记本，脑子里还嗡嗡的。走了一段，她终于没忍住，凑到孟清沅旁边，小声问
“清沅，这个商场……是你家的？”
孟清沅偏头看她，没否认
“我家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
尚之桃声音都变了
“你刚才谈的时候那么认真，还双倍场地费，我还以为咱们真的在跟商场砍价。”
“就是在砍价。”
孟清沅按了电梯按钮
“商场是我家的，但预算不是。翎美出钱，我帮翎美省钱，跟商场是谁家的没关系。”
尚之桃眨眨眼，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卢米站在旁边，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忽然开口
“Serena。”
“你爸是孟崇屹。”
“嗯。”
卢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行。今天的事我当不知道。回去报告怎么写，你定。”
“就按谈的写。”
孟清沅说
“场地费双倍，B1中岛，三天。别加别的。”
电梯来了，三个人进去。尚之桃站在角落里翻自己的笔记，翻了两页，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刚才记得可认真了……原来这商场都是她家的。”
卢米听见了，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拍了拍尚之桃的肩膀
“Flora，你这笔记没白记。人家小小姐谈生意都这么认真，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认真。”
尚之桃用力点头，把笔记本抱紧了。
出了商场，三个人打车回公司。路上孟清沅收到一条微信，是方远发来的
「小小姐，合同我明天一早就发。您放心，价格按您说的，一分不少。另外今天的事，我不会往外说。」
她回了一个字
「好。」
锁屏，靠回椅背。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转了转。卢米坐在副驾，没再说话。尚之桃在旁边翻笔记，翻着翻着打了个哈欠。
回到公司已经快五点了。孟清沅坐回工位，把今天的谈判记录整理成文档，发给了卢米。卢米看了一眼，回了两个字
「可以。」
她刚要关掉对话框，又收到一条消息。是栾念发来的，就一行字
「谈得怎么样。」
她低头打字
「合同明天出，场地费双倍，B1中岛，三天。」
那头过了十几秒才回
「方远认出你了？」
「认出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回
「没给你打折吧。」
「没有，我说的，一分不少。」
那头没再回。过了大概一分钟，玻璃办公室的门开了，栾念走出来，手里拿着杯子去茶水间。经过她工位的时候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
“报告写完发我一份。”
“好。”
他走过去了。她低头继续整理文档。旁边尚之桃凑过来小声说
“Luke刚才是不是专门出来看你一眼。”
“他倒水。”
尚之桃信了，低头继续干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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