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陆恣言说出这句话之后,房间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清珩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恣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想说。
他准备了三年,就等着有一天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可真正面对沈清珩那双眼睛时,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清珩的眼睛里,全是害怕。
他真正怕的,是自己身上那些解释不通的事。
那些丢失的时间。
那个用他嗓子唱歌、他却完全不记得的声音。
那张照片里,披着别人外套、眼神破碎的自己。
"陆恣言,你说啊。"沈清珩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到底……怎么了?"
陆恣言闭了闭眼。
他该怎么开口。
说他没有病,只是身体里多住了一个人?
说那个深夜里偏执又脆弱的人,也是他自己?
又该怎么讲,他陆恣言守了这三年,就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每一条,都像一把刀。
会把这个已经站在崩溃边缘的人,扎得粉碎。
陆恣言张了张嘴。
"清珩,你……"
话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是阿澈。
陆恣言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僵住了。
他知道,这通电话,可能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也可能是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按了接听。
"哥,出事了。"阿澈的声音压得很低,"顾临那边,好像拿到了更清楚的视频,正联系营销号。"
"你再不拿主意,就真的晚了。"
陆恣言握着手机,没说话。
电话挂断,他看向沈清珩。
沈清珩还站在原地,等着他开口。
而此刻,在同一个身体里,夜珩也在看着这一切。
他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听得见。
白天那个人的恐惧、慌乱、逼问,他全知道。
他多想冲出来,替白天的自己把一切说清楚。
可他又怕。
他怕白昼知道真相后,会恨他。
恨他这个"多余的人格",毁了他完美的人生。
更怕白昼知道真相后,会真的走近陆恣言。
到那时,陆恣言爱的,还是他吗?
还是那个完整、干净、不需要他守护的沈清珩?
夜珩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
"别让他说……"他在心里默念,"别让他说……"
可他又听见自己另一个声音在叫:
"承认我吧。"
"我也想,站在太阳底下,被他看见。"
两个声音,在同一个灵魂里,撕扯。
而陆恣言,站在两个人中间。
左手是那个一无所知、等他救命的白天。
右手是那个爱而不敢认、躲在黑暗里的夜。
他不知道,自己该先拉住谁。
"清珩。"他最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需要你相信我。"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沈清珩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陆恣言没说话。
他走过去,把沈清珩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要把两个他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是沈清珩。"他说。
"你从来都是沈清珩。"
"从来都是。"
(第十三章 完)2
磕死我了 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