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珩开始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从那天在录音棚里碰了陆恣言的眉心开始,有些东西,就悄悄变了。
排练的时候,他总不自觉地用余光去找陆恣言。
那人一不在,他心里就空落落的。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陆恣言那句"别皱眉"。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他沈清珩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对一个人生出这种说不清的心思。
更让他害怕的,是另一件事。
熟悉感。
他对陆恣言,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陆恣言递糖时先剥纸、再递到嘴边的动作,他好像见过。
陆恣言紧张时会用大拇指去摩挲裤缝的小动作,他好像也见过。
甚至陆恣言笑起来眼尾的弧度,他都觉得,已经看过很多很多遍了。
可他明明,才认识这个人没多久。
这种撕裂感,折磨得他夜夜难眠。
他不知道,那些"熟悉感",是夜珩的记忆,透过两个人的身体,渗进了他脑子里。
他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病了。
这天夜里,夜珩醒了。
他一醒来,就压着满身的低气压。
"陆恣言。"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冷得吓人,没有平日的黏糊,反而透着一股子偏执。
"他碰你了。"
陆恣言握着手机,没说话。
他知道夜珩说的是什么。
白天,沈清珩碰了他的眉心。
"他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夜珩的声音压得更低,"他是不是,也想抢走你。"
"夜珩。"陆恣言开口,"他是你。"
"他不是!"夜珩突然拔高了声音,又猛地低下去,哭腔都出来了,"他不是我。白天那个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记得。"
"可他却在靠近你。"
"凭什么。"
陆恣言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听出了夜珩话里的恐惧。
那个偏执、疯魔、只信他一个人的夜珩,在害怕。
害怕白天的自己,会取代他。
害怕陆恣言,会喜欢上那个完整、干净、不需要他守护的沈清珩。
"我不会。"陆恣言说,声音很轻,却很稳,"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我都不会走。"
"你骗我。"夜珩说。
"我没有。"
"那你说,你喜欢我,还是他。"夜珩的声音,又回到了那个偏执到极点的样子,"陆恣言,你今天必须选一个。"
电话那头,陆恣言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因为在他眼里,白天和黑夜,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他爱的是完整的沈清珩。
可他不能说。
一旦说了,偏执的夜珩会疯。
不说,夜珩又不会放过他。
沉默,被无限拉长。
最后,还是夜珩先开口。
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软得像要化掉:
"陆恣言。"
"我好怕。"
"我怕我消失之后,你就只记得他,不记得我了。"
陆恣言闭了闭眼。
"我不会忘。"他哑着嗓子说,"你是我的夜珩,我死都不会忘。"
电话那头,夜珩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那你,能不能只守着我一个人。"
"别让白天那个我,靠你太近。"
(第十一章 完)1
好戳人啊……好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