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陆恣言的独守

音频爆出来那天，陆恣言一晚上没睡。

他先是把沈清珩安顿好，看着他吃下半片安神的药，等呼吸平了，才轻手轻脚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然后，他拨通阿澈的电话。

"压热搜，删音频，越快越好。"陆恣言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熬了一夜的人。

"已经让人在弄了。"阿澈说，"但传播面太广，源头那个小号直播间，也得处理。"

"我来。"陆恣言说。

他挂断电话，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惨白。

他一条条翻那些爆料、扒皮帖，把带音频的链接逐个标记，发给团队去举报、去撤。

又翻出那个小号直播间的历史记录，一条条往下查，看夜珩到底留下了多少痕迹。

整整一个凌晨，他就坐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

天亮的时候，热搜降下去一半。

但陆恣言知道，这只是开始。

顾临不会停。

全网都在盯着沈清珩，等着挖出更多。

他能做的，就是在所有人挖到之前，先把证据毁掉，把夜珩藏得更深。

这是他的活。

只有他能干。

因为除了他，没人知道夜珩的存在。

上午，沈清珩醒了。

他状态很差，脸色白得透明，眼下青黑一片。

他一整晚都在做噩梦，梦里有个人用他的嗓子唱歌，又哭又笑，他怎么都醒不过来。

醒来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找陆恣言。

"陆恣言……"

他站在陆恣言房门口，声音沙哑，眼神像受惊的动物。

"我昨晚，又听到那个声音了。"

陆恣言刚洗完脸，转头看他，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

"没事。"他走过去，声音放软，"你就是太累了，最近别想太多。"

"可是那个声音……"沈清珩的声音发着抖，"真的是我的。"

"我查过了。"陆恣言打断他，语气笃定，"那是有人用变声器合成的，蹭你热度，你别当真。"

他撒谎了。

撒得脸不红心不跳。

沈清珩抬头看他，眼神里有怀疑，也有疲惫。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选择相信陆恣言。

因为此刻，除了陆恣言，他不知道还能信谁。

接下来几天，沈清珩越来越依赖陆恣言。

他不敢一个人睡，会半夜发消息问陆恣言"你睡了吗"。

他不敢看手机，看到陆恣言递过来的平板就往后缩。

他甚至会坐在陆恣言房间的沙发上，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待着，像在找一个能让他喘口气的地方。

陆恣言全都照单全收。

他白天陪着沈清珩，说笑话，点外卖，逼他吃饭，把"没事""别怕""有我"翻来覆去地说。

夜里，等沈清珩睡了，他再一个人爬起来，去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烂摊子。

他不能倒下。

因为沈清珩的两个他，都靠他撑着。

白天这个，需要他哄。

夜里那个，需要他守。

而他自己，谁都没有。

有一天深夜，阿澈实在看不下去，发来一条消息：

"哥，你歇会儿吧。你这样下去，身体先垮了。"

陆恣言盯着那条消息，很久没回。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

"我不能垮。"

"我要是垮了，他就真的没人要了。"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点了根烟。

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他望着窗外黑透的天，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全是疲惫，又藏着一股谁也拿不走的、死守到底的狠劲。

（第九章 完）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