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声音里有两个人

那场"力挺"直播之后，顾临消停了几天。

但陆恣言知道，他压根没罢手，只是在等。

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东西。

那东西，很快就来了。

事情是从一个站姐开始的。

清晖追了沈清珩三年，是超话里最老的那批人。她了解沈清珩，比沈清珩自己都清楚他每一场直播、每一个小习惯、每一种声音。

凌晨两点，她照例蹲在超话里，刷沈清珩的旧物料。

手机快没电的时候，她随手点进了一个小号直播间。

房间号是一串乱码，在线人数不到十个。

主播没露脸，镜头只拍到一个昏暗的房间角落。

可声音出来的那一秒，清晖的手指僵住了。

是沈清珩。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但又不是。

那个声音低哑、破碎，哭腔重得吓人，翻来覆去地唱一首她从没听过的歌，歌词断断续续，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求救。

"我不是故意要装得那么好……"

"我撑不住了……"

清晖浑身发冷。

她认识沈清珩三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白天的沈清珩，声音干净、清冷、克制，永远温柔得体。

而此刻这个声音，疯魔、溃烂、破碎，像从另一个人喉咙里发出来的。

清晖颤抖着手，录下了一段音频。

她没发大号。

她把音频发到了站姐小群里，配了一行字：

"你们听，这是清珩吗？"

群，炸了。

那段音频，像长了腿，从站姐群流到粉丝群，从粉丝群流到全网。

天没亮，热搜就爆了。

【听潮阁沈清珩深夜小号音频曝光，声线判若两人。】

【这声音是清珩？网友：根本是两个人。】

【沈清珩到底有几副嗓子？】

【细思极恐，他是不是……人格分裂？】

最后这个猜测，像根引线，点燃了所有人。

一时间，全网都在扒。

有人翻出沈清珩过去的直播，逐帧对比声线。

有人截出他白天和"深夜"的两个声音，做成长图，疯传。

"白天那个清珩，和深夜这个，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他有两种性格？"

"顶流人设彻底崩了。"

顾临坐在电脑前，一条条翻着评论，脸上慢慢浮起一点笑。

他等的东西，来了。

他没有下场带节奏。

他只是让人把那段音频，又"无意间"推给了几个营销号。

足够了。

而此刻，沈清珩刚刚醒。

他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声音还哑着。

"怎么了？"

"清珩，你听我说，先别慌。"经纪人的声音在发抖，"你昨晚……你昨晚又开小号直播了？"

沈清珩愣住了。

"什么小号？我没有。"

"音频都在网上传开了。"经纪人把那段录音放给他听。

手机里，传出那个低哑、破碎、哭腔重得吓人的声音。

沈清珩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听见了。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嗓子，唱的歌，说的话。

可他，完全不记得。

"这……"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恐惧，从脚底窜到头顶，把他整个人冻在原地。

那个声音是谁？

为什么是他的声音？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

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恣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他看沈清珩一眼，又看向沈清珩手机里那段还在播放的音频。

空气凝住了。

"陆恣言……"沈清珩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无助和恐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恣言没说话。

他走进去，把沈清珩的手机拿过来，按了锁屏。

然后，他看着沈清珩那双慌乱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别怕。"

"有我。"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