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第五十八章 · 考核

白鹿商行后院训练场比外面的大厅宽敞得多，地面铺着一种墨灰色的厚质石板，接缝处灌了原力淬炼过的填缝材料，能承受四阶以上的原力冲击。场地四周立着几根低矮的感应柱，用来监测对抗中的能量波动范围。

楚渊到的时候，训练场里已经有人在等了。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站在场地中央，身形结实，肩宽背阔，穿着白鹿氏的白色镶银边猎装，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几道陈旧的疤痕。他的原力波动层级稳定在五阶中段，双手垂在身侧，站姿随意但重心分布均匀，随时可以启动。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是考核的记录员。

“楚渊？”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沉。

“是。”

“白鹿氏护卫队长，赵横。今天的实战评估由我主持。”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规则简单——你在场地内和我对抗，不许离开边界。我会逐步提升压力，从四阶初段开始，每半刻钟提升半阶，直到你认输或者被判定失去战斗力。记录员会评估你在每一阶段的应对能力和上限。不限体系，不限手段。”

楚渊点了点头。他把背包和皮囊放在场边，幼龙在皮囊里翻了个身，暗金色的竖瞳从气孔处露出一小角，很快又缩了回去。赵横的目光在那只皮囊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

两人在场中对峙。记录员宣布开始后，赵横的第一波攻势在四阶初段的层级上展开，一拳直取中路，速度和力度都压在一个五阶修行者热身的水平上。楚渊侧身让过，用空间系的短距位移调整了站位，没有反击。赵横连续三次试探性攻击，每一次都微调了力度和角度，记录员在场边快速标注。

半刻钟后，赵横把强度提到了四阶中段。他的拳脚开始附带原力冲击，每一次落空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浅坑。楚渊继续用空间位移周旋，偶尔用念力系的基础牵引力改变地面的碎石走向来干扰赵横的步法。他把所有暴露的能力都维持在空间系和念力系的基础层级上，不超出四阶范围。

强度依次递进。四阶高段，五阶初段，五阶中段。赵横的攻势越来越重，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实打实的原力压迫。楚渊在五阶中段的压力下开始需要认真应对，空间折跃的频率加快了，时间系的微调也开始介入——他让赵横的攻击在触及他之前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减速，幅度控制在旁人不易察觉的范围内。

五阶高段时，赵横的拳头在楚渊身侧半尺处掠过，带起的风压将石板地面刮出了一道浅痕。楚渊用空间折跃落到赵横侧后方，抬手在他的肩甲上轻拍了一下。“我输了。”

赵横收回拳头，转身看着他。五阶高段已经是赵横的常规上限，再往上他需要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但测试规则中明确说明评估到五阶高段为最高等级。他看了楚渊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的空间折跃精准度很高，位移时机卡得很好，时间系辅助也介入得很自然。上限我测不出来，但你至少是五阶高段以上。”赵横从记录员手里接过记录板扫了一眼，“实战评估通过。剩下的履历审核是商行内部的事，你今天可以回去等通知。”

楚渊道了声谢，走下场边拿起背包和皮囊。幼龙在皮囊里动了一下，暗金色的鳞片从气孔边缘露出一角。赵横的目光再次落在皮囊上，这次他开口了：“那只宠物，什么品种？”

“北境荒原捡的，不知道。”

赵横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走了。

楚渊走出后院时在商行大厅里停了一拍。归源之眼的边缘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来自大厅二层方向的某个房间，频率和沈渡标记晶体一致。他抬头看了一眼二层走廊，几扇门都关着，看不出哪一间在发出信号。他没有上楼，径直走出了商行大门。

回到客栈后他刚关好门，皮囊里的幼龙就自己顶开了袋口，跳到床铺上伸了个懒腰。它的翼膜完全展开，暗金色的骨架在油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它蹲在床铺上看着楚渊，暗金色的竖瞳里映着灯光，像是在等他做点什么。

楚渊在桌前坐下来，把沈渡在盆地中留下的那枚晶体取出来放在桌面上。晶体的方向指引依然指向西方，但他在白鹿商行二层捕捉到的那个信号频率意味着沈渡本人或者他留下的标记曾经出现在商行内部。也许沈渡和白鹿氏有过接触，也许白鹿氏内部有人知道沈渡的下落。

他把晶体收好，熄了灯。明天等白鹿商行的履历审核结果，同时继续接取猎人公会的高报酬任务积累资源。四个月后万宝楼拍卖会，他要带着足够的筹码入场。

黑暗中幼龙从床铺上跳下来，笨拙地爬上桌角蹲了一会儿，然后跳回床铺蜷成一团。楚渊靠着床头合上眼，六阶全系的七系核心在夜色中平稳运转。沈渡的路线向西延伸，白鹿商行内部有他的痕迹，万宝楼拍卖会的入场资格正在办理。所有的线都在慢慢收拢，而六阶到七阶的门槛就在前方等着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