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第三十章 · 深脉

旧战场遗址的密度降下来之后，楚渊需要一个新猎场。

他花了大半天时间在北城区的散修聚集点转了转，听了几个猎团的情报分享。城西方向有一片旧时开采过的深层矿脉，距离约五百里，矿道深入地下数层，常年不见天日，原力浓度在地表以下反而比地面高出数倍。那里没有正规猎团承包，原因是矿道结构复杂，容易迷路，且偶尔有塌方风险。但对于拥有归源之眼和空间折跃的楚渊来说，地形复杂不是问题，反而是优势——复杂的矿道意味着猎物可以集中处理，不必四处寻找。

次日清晨他出了城，沿西向的驿道搭了一段骡车，午后抵达矿脉外围。入口处有一片废弃的矿工营地，木棚的顶棚塌了大半，地上散落着锈蚀的矿车轨道和几把断柄的铁镐。归源之眼在营地周围扫描了一圈，没有发现活体信号，但矿道入口处的原力浓度已经明显高于地表。

他点燃了一枚照明晶石，弯腰钻进矿道。

越往里走，原力浓度越高。矿道壁上嵌着暗色的矿石脉络，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当年矿工用工具凿出的取样痕迹。楚渊沿着主矿道深入了大约半里后，归源之眼的扫描中开始出现集中的能量信号。他放缓脚步，将照明晶石调到最低亮度，靠感知引导前进。

第一头墨渊兽出现在一处矿道岔路口。形态和普通墨渊兽不同，体表覆盖着一层混着矿粉的硬质外壳，颜色和矿壁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归源之眼标注了它的核心位置——在硬壳下方约两寸深，需要先破开外壳才能触及核心。楚渊靠近时它没有立刻扑击，而是缩在岔路口的凹角里保持静止，像一块普通的矿石。直到楚渊进入它的攻击范围，它才猛然弹射出来。

楚渊侧身让过第一击，右手凝聚创造系的硬化层，一拳砸在外壳上。硬壳裂开一道缝，第二拳跟进贯穿核心。墨烟入体，源质+42。

越深入，矿道网络越密集。主道和支道交错如蛛网，有些地方上下重叠三层，矿壁上残留着旧时支撑的木梁，大部分已经朽烂。归源之眼在这种环境下展现出了极大的优势——它可以在扫描中实时构建出整个矿道网络的三维结构，标注出每一条通路的位置和当前所在点周围的能量信号分布。

楚渊根据扫描结果规划了一条环形推进路线，覆盖矿道的主要分支，同时避开那些有明显塌方风险的区域。沿着这条路线，他在接下来的半天里陆续清掉了十几头矿脉墨渊兽，每一头的产出都在三十到五十源质之间，远超普通地表生物。

深入矿脉约两里后，他在一处废弃的矿工休息室中发现了一具骸骨。骸骨靠在墙角，身上的衣物已经朽烂成碎布片，旁边散落着一只破旧的行囊和几块零碎的矿石样本。归源之眼扫描后确认骸骨至少已经死了十年以上，死因不明，骨骼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他检查了行囊，里面有一本被水渍泡烂了大半的笔记，翻开后只有零星几页能辨认，写着某支勘探队在矿脉深处发现了“异常结构”的记录，但后续内容全部模糊不清。

楚渊把笔记收好，继续深入。

矿脉的最底层，原力浓度达到了地表以上的十倍。那里有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横穿而过，河水呈深灰色，表面泛着微弱的原力荧光。暗河对岸的矿壁上有一道巨大的天然裂隙，裂隙深处不断涌出浓稠的原力波动。归源之眼在裂隙中捕捉到了密集的能量信号群——那里可能聚集着大量的墨渊兽，甚至可能存在更高级的个体。

他在暗河岸边停了下来。裂隙中的信号强度超出了他目前的稳妥处理范围。以二阶全系的实力正面闯入高密度的兽群，风险太大。他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切入方式。

归源之眼在裂隙入口处发现了一处被水流冲刷出的侧向通道，连接着裂隙内部的某个高点位置。如果能从那处高点切入，他可以先清除小范围的兽群，再逐个向下清理，不必一上来就面对整个群体的围攻。但侧向通道需要从暗河对岸攀上去，岩壁表面湿滑，普通攀爬会留下痕迹。楚渊用空间折跃精准地跳上了侧向通道的入口位置，站在高处俯瞰裂隙内部。

裂隙深处的空间中盘踞着大约二十多头墨渊兽，其中有三头体型明显大于其他个体，能量波动接近二阶中段。他在高处标记了所有目标的位置和核心弱点，然后从上方开始逐层清理。第一头被他从背后贯穿核心时，其他个体甚至没有反应。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他在高处保持了将近两刻钟的连续精准打击，每一次都选择最边缘的目标下手，让兽群的注意力始终没有集中到他的方向。

清理到第十二头时，一头二阶中段的个体终于察觉到了上方的不对劲，昂起头部朝他所在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楚渊没有给它呼叫同伴的机会，空间折跃直接落到它的正上方，七系能力在瞬间同时运转，创造凝刃破壳、消除剥膜、念力扩口、时间延隙、现实微调削弱防御、梦境植入短暂混乱、最后空间折跃调整落点完成贯穿。

墨烟爆开。源质+180。

剩下的个体在混乱中四散，楚渊从高处逐一追击，用了大约半个时辰将所有剩余目标清空。最后一头墨渊兽倒下时，归源之眼深处的数字跳到了一万六千多。

他站在裂隙深处的河滩上，周围是散落的墨渊兽残余物和暗河冲刷出的光滑卵石。这条矿脉的产出比他预期的还要丰厚。如果在这里连续猎杀三天，三阶的缺口可以补上大半。

他在暗河边找了一处干燥的岩台歇脚，取出水袋喝了几口。暗河的水流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低沉的嗡鸣。他在那嗡鸣声中隐约捕捉到了某种极低频的共振，和原力波动不同，更像某种结构在深处震动。归源之眼无法精确定位那个共振源的方向，只能确认它来自裂隙的更深处。

楚渊站起来，把水袋收好。他沿着暗河向下游走了大约半里，裂隙在那一端收窄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窄缝深处的原力浓度比暗河区域更高，但空间过于狭窄，归源之眼的扫描受到严重干扰，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内部有很强的能量集中。

他暂时没有钻进去。那种程度的能量集中要么是高阶变异体，要么是某种天然原力结晶矿脉，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更好的状态来应对。今天已经消耗了大半，他需要恢复。

他在暗河边找了一处隐蔽的凹角，用照明晶石布设了低亮度的警戒照明，靠着岩壁坐下来。矿脉深处的原力浓度让他的恢复速度比地表更快，体内的七种原力频率在矿脉的天然场中缓慢地重新平衡。

明天从这里继续。他合上眼，归源之眼保持着低功率的矿道扫描，在黑暗中安静地注视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