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破晓,风雪停了。
殿外寒风渐息,庭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苏雪辞早早醒过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她下意识抬手抚向小腹,那里依旧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坠胀。昨夜纷乱的情绪涌上心头,一想起谢烬,心底便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她此刻尚且没有做好和他碰面的准备,不想见到他。
简单整理衣衫之后,她没有留在昨夜的暖帐。独自去往偏院一处僻静的阁楼。此处平日里少有人来,安静清幽。
她遣退了身边随行的侍女,独自待在屋内。
起初只是心神不宁,胸口闷闷的。她倚着窗边,望向院中皑皑白雪,还没静坐多久,胃里忽然翻搅起来。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
苏雪辞脸色一白,慌忙捂住嘴,快步冲到桌边的铜盆旁。
一阵阵干呕涌上来,胃里空空荡荡,吐不出什么东西,可翻江倒海的难受挥之不去。眼眶被呛得泛起湿热,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虚汗。
她一手撑住桌沿,微微弓着身子,许久才稍稍平复。
缓过来之后,她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唇角,整个人还有些虚弱无力。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几日偶尔也会突如其来地反胃,那时她只当是心绪郁结、休息不足引起的不适,并没有多想。昨夜察觉腹部异样,今天反胃的症状又找上门,两件事叠在一起,一个答案隐隐浮上心头,让她不由得心慌。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谢烬。
苏雪辞耳朵一动,立刻听了出来。
他应当是寻过来了,想来诊脉,求证昨夜所见究竟是真是假。
心头一紧,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躲到屏风后方。
脚步停在门外。
“雪辞?你在里面吗。”谢烬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声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雪辞屏住呼吸,没有应声。她此刻还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不愿相见。
门外安静片刻。
谢烬似乎察觉到屋内的动静,又叩了叩门板:“我带了药材,想给你看一看脉象。”
她背靠冰冷的屏风,手又不自觉落到小腹上,胃里的不适感还残留着,一阵阵隐隐作祟。她咬紧下唇,依旧一言不发。
门外的谢烬等了许久,得不到应答。他心知她是刻意避开自己。
沉默良久。
“我就在外面廊下等着。”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点落寞,“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了,喊一声便可。”
脚步声慢慢走远,停在廊檐之下,不再来敲门。
屋内终于重归寂静。
苏雪辞缓缓滑坐到地面,背靠着屏风。一阵阵反胃时不时袭来,她蜷起身子,一手抵在胃部。
窗外白雪茫茫,偌大的庭院安静无声。她孤身一人,心头乱糟糟的,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