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锁光》第五章 惩戒

密闭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江砚的目光牢牢锁在苏知微身上，仿佛要穿透她的伪装。

苏知微强压胸腔里狂跳的心，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清楚，此刻一旦露出半分破绽，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加严苛的看管。袖口里面那一小张求救纸条，硌得手腕生疼。

“我没有谋划什么。”她抬起头，眼底蒙上一层薄薄水汽，刻意装出受伤的模样，“这阵子我安安静静画画，待在别墅里哪里都不去，在你眼里，我就永远只会想着逃走是吗？”

她把姿态放软，将对峙转化成委屈。

江砚盯着她的脸，沉默很久。

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哒哒的轻响。他心里尚存一丝迟疑，方才隔着一段距离，并没有看清她袖口的小动作，只看见她弯腰靠近陈叔。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百般疼惜的人，依旧一心想要离开。

“最好如此。”

良久，他沉沉吐出几个字，周身凛冽的寒气没有散去。他伸出手，却没有碰她的胳膊，而是直接吩咐外面的保镖。

“往后，苏小姐不允许再靠近院门和送货车辆。庭院活动范围，限定在花圃以内。”

门外保镖应声领命。

苏知微的心猛地往下沉。

这等于，直接切断她接触陈叔的机会。刚刚只差一步的求救，彻底落空。

江砚看向她，声音冷得像山间的秋雨：“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懂得珍惜。”

说完，他转身走上二楼书房，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苏知微独自站在空旷客厅，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等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慌忙抬起手臂，从袖口取出那张被手心汗水浸湿边角的纸条。

炭笔写下的字迹，已经晕开模糊大半。

她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看着小小的纸片被流水卷走，消失在下水口。

所有的希望，随水付诸东流。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的看管再度收紧。

她依旧可以在院子散步，但是只要她朝着大门方向迈出几步，不远处的保镖就会立刻上前无声阻拦。再也见不到陈叔，物资送来的时候，佣人会直接把全部东西搬进屋内，外人不会再踏入她视线范围。

江砚对她的态度也冷了下来。

不再和她闲谈画稿，很少再温柔安抚。晚上回到主卧，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处理工作，两个人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他没有打骂，可这种无声的冷待，也是一种惩戒。

苏知微没有再闹，依旧每日去往画室画画。

只是画布之上，旷野的颜色越来越灰暗，乌云铺满半边天空。

这天夜里。

床上一片死寂。

江砚背对着她，久久没有入睡。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一刻，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黑暗之中，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苏知微心口一紧。

她侧过身，望着男人的背影。

“江砚，爱不是圈禁。”她低声回答，“就算我留下来，也该是我自己愿意，而不是被高墙和保镖逼迫。”

这句话戳中了他。

江砚猛地翻身过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幽暗的月光透过铁栏杆落进房间，照出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与偏执。

“如果放你走，你就会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他呼吸加重，“我不能冒这个险。知微，我做不到。”

他害怕失去，于是选择彻底禁锢。

苏知微手腕传来尖锐的疼，却咬着唇没有挣扎。

硬碰硬只会输得更惨。

“那我们就这样耗着吗。”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疲惫，“把我关在这里，你也不会真正快乐。”

江砚没有回答。

他松开了手，却将她死死拥进怀里，抱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

“至少，你还在我身边。”

窗外山风呼啸，铁栏切割月光。

求救的路径被封死，可苏知微心底求生的火苗，没有熄灭。只是她明白，接下来，她要更加谨慎，不能再露出半点破绽。

（第五章完，946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