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光》第四章 暗流
距离周三物资配送还有两天。
苏知微愈发收敛锋芒,言行举止处处顺着江砚。
早饭会主动和他说起画稿构思,晚饭安静听他讲事务所的工作,就连夜里相处,也不再浑身僵硬躲闪。
江砚的防备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他不再反复提起逃跑、背叛这类字眼,偶尔会把私人平板留给她,允许她看绘画教程,只是通讯软件全部被封禁,只能浏览本地下载好的资料。依旧没有手机,没有办法发送任何一条消息。
这天午后,落了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
山间雾气弥漫,整个半山别墅笼罩在潮湿水汽之中。监控摄像头被雨雾蒙上一层薄翳,转动的时候,偶尔会出现短暂卡顿。
苏知微撑着一把伞,在庭院慢慢散步。
保镖站在廊下避雨,没有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只隔着一段距离观望。
她脚步很慢,目光不动声色打量围墙边角。雨水冲刷泥土,墙角一处排水管向下延伸,顺着高墙通向山下,管道狭窄,人根本钻不出去。
行不通。
所有可以直接出逃的路径,全部被封死。
想要求救,只能依靠人。
周三下午如期而至。
汽车引擎声从大门外传来,是陈叔运送物资上山。铁门缓缓打开,黑色厢式货车缓缓驶入院子。
雨刚刚停下,地面湿漉漉,积着浅浅水洼。
佣人都去厨房整理生鲜食材,院子里只剩下两名保镖,分立大门两侧。陈叔从车上往下搬纸箱,肩膀被细雨打湿。
这是最好的时机。
苏知微手心攥着一张极小的纸条,是她趁着昨夜江砚熟睡,偷偷撕下来的画纸边角,用炭笔写了求救信息,叠成极小的方块,藏在袖口。
她缓步走过去,装作欣赏货车车厢外沾着的山间野花。
“陈叔,这周的栀子花,比上周开得还要好。”她语气平常,声音不大。
陈叔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复杂。他心里隐约清楚,这位姑娘,并不是自愿留在这座别墅。
“苏小姐。”他低声应答。
保镖就在十几米外,视线时不时扫过来。
苏知微心脏狂跳,指尖冒汗,只要动作稍有异样,一切就会败露。她装作弯腰系鞋带,身体低下,袖口微微倾斜,想要把小纸条悄悄丢到陈叔脚边。
“知微,你在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苏知微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江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回廊台阶上,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刚刚那一幕,他看见了多少?
苏知微迅速站直身体,袖口紧紧收拢,把纸条死死按住。她缓缓转过身,强迫自己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鞋带松了,系一下。”
江砚一步步朝她走来,雨水打湿他的裤脚。他目光锐利,扫过她攥紧的袖口,又看向一旁的陈叔。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叔,东西搬完就下山。”江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江先生。”陈叔不敢多言,低头继续搬箱子。
江砚伸手,揽住苏知微的腰,力道很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跟我回屋里。”
回到客厅,房门关上,隔绝外面佣人的视线。
江砚松开手,转身看向她,眼底那层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的阴霾。
“你刚刚,想给他什么。”
不是疑问,是审问。
苏知微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脑子飞快运转,把慌乱压下去。
“什么都没有。”她抬眼看向他,眼底装出一点委屈,“只是看到陈叔,随口说了句话。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怀疑我。”
江砚上前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知微,不要试探我的底线。”他的声音很低,“我可以对你温柔,可如果你还在背地里谋划逃跑,后果,你承担不起。”
方才只差一点点。
求救计划败露在一瞬之间,纸条还藏在她的袖口,此刻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
(第四章完,894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