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比以往更黏稠。
藤原苍介蹲在岩壁后,左手按住右眼,手指缝里渗出血水。查克拉顺着经脉逆流,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三秒的画面——雾隐那个戴面具的忍者,苦无刺穿了三叶的喉咙,血从她嘴角溢出来,像一条红色的虫。
他明明看见了。
时之残影,藤原一族代代相传的秘术。发动时,时间在瞳仁里坍缩成碎片,他能看到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五米内、未来三秒钟的“绝对事实”。
从小到大,苍介靠这个能力躲过了无数次训练中的起爆符、暗器,甚至有一次在河边救下差点被水鬼拖下河的小女孩。老师猿飞新之助夸他“反应速度像野兽”。只有苍介自己知道,那不是反应,那是在死亡降临前先一步看到死亡本身。
可这一次,他看到了三叶的死,却来不及改变。
因为未来三秒里,那个雾隐忍者一共挥出十七刀。苍介就算扑过去,也只能挡住其中三刀。剩下的十四刀,会从不同角度同时割开三叶的颈动脉、锁骨、手腕、膝盖。
那不是战斗,是屠宰。
“苍介……快……走……”
三叶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气泡破裂的轻响。她跪在泥水里,右手还攥着半张残破的卷轴,左手已经齐腕断掉。血把地面染成深红色,和雨水混在一起,像一片沸腾的湖。
苍介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戴雾隐暗部面具的男人。对方甩了甩刀上的血,面具下的眼睛转向苍介,似乎有些意外:“哦?还有个漏网的。”
雾隐追击部队,四人。
中忍三叶被正面重创,另一名队友五郎倒在不远处,腹部插着两把苦无,已经没了呼吸。
苍介是三人小队里唯一还站着的。
雨幕中,戴着雾隐面具的四个人慢慢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掏出一张卷轴,展开,上面画着苍介的画像——是通缉令。
“藤原苍介,木叶下忍,14岁,秘术·时之残影持有者。”领头雾隐的声音像石头摩擦,“活捉优先。若反抗,允许截取双眼。”
苍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不是来劫物资的。
这个护送任务只是幌子。
对方从一开始,目标就是他。
雨滴砸在苍介脸上,冰得刺骨。他的右眼还在流血,刚才强行观察三叶的死亡,已经让瞳力透支。如果再发动一次「时之残影」,左眼可能也会进入“过载”状态。
藤原家族的秘术有三重代价:
第一,看到的未来越详细,消耗的查克拉越多。
第二,眼睛会随使用次数累积“损伤”,轻则近视,重则失明。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长时间处于“预见”状态,会让大脑产生认知混乱,分不清现实与尚未发生的未来。族中有记载的先祖,最后都死于精神崩溃。
苍介此刻距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
但更让他发冷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雾隐会知道他的秘术名字?
藤原一族在木叶只是普通忍者家族,时之残影更是绝密,只有极少数高层知道。三叶和五郎是他的队友,但他们也只以为苍介只是“反应比较快”。
除非……
木叶内部有人泄露了情报。
“动手。”领头雾隐下令。
四个人同时结印。
水遁·水鲛弹之术!
四道高压水弹从不同方向袭来,封死了苍介的所有闪避路线。
苍介没有用「时之残影」。
他闭上了右眼。
“三叶,五郎,对不起。”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从忍具包里掏出一颗墨绿色的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味道像腐烂的树根。
这是他从家族禁地偷出来的“禁忌提神丸”,族谱上写着“可令查克拉爆发三倍,但之后七天无法凝聚查克拉,且有一定概率导致经脉永久损伤”。
苍介没想过自己会用上它。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一股灼热的查克拉从丹田涌向四肢,像滚烫的铁水灌进血管。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眼睛充血,额角青筋暴起。
“呃——!”
他低吼一声,身形暴退,避开了两发水弹,又用苦无挡下一发,最后一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走一片血肉。
苍介没有停。
他冲向离他最近的雾隐忍者,速度快得在雨中拉出一道残影。
对方显然没料到苍介还有这种爆发力,慌忙结印,但苍介的拳头已经到了。
“木叶刚力旋风!”
脚尖带着旋转的查克拉,狠狠踢在对方的面具上。
“咔嚓!”
面具裂开,那人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小树。
苍介落地,没有回头,反手向身后甩出三枚手里剑。
后面偷袭的两名雾隐被迫侧身躲避。
但第四个人,那个领头者,已经从苍介的视野死角逼近。
“水遁·水牢之术!”
巨大的水球在苍介周围成形,将他困住。
苍介在水牢里挣扎,气泡从他嘴角溢出。他的查克拉爆发期只有三十秒,如果被拖住,等药效一过,他就真的完了。
他闭上了右眼。
时之残影,开。
未来三秒的画面涌入脑海。
三秒后,领头雾隐会抽出手,结一个“水遁·水龙弹”的印。水龙弹会从水牢内部生成,将他搅成碎片。
但苍介看到了一个细节:
水龙弹结印的瞬间,领头雾隐的左手小指会不自觉地翘起——那是他结印的习惯性破绽。
而那一瞬间,他的查克拉会有一个“回流”的空隙。
足够了。
苍介在水牢中艰难地抬起右手,结了一个他从未用过的印。
“时之残影·逆流。”
嗡——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时间碎片突然扭曲。
水牢外面的雾隐领头者动作忽然慢了一拍,他正在结印的左手小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一瞬间,苍介用尽全身力气,将苦无刺入水牢壁垒。
“破!”
水牢应声而碎。
苍介脱困,身体前倾,将苦无送入领头雾隐的喉咙。
对方瞪大了眼睛,似乎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结印失误。
苍介没有拔苦无。
他转身,看向剩下的两名雾隐。药效已经进入最后十秒。
“滚。”
他说。
剩下两名雾隐对视一眼,抓起被踢飞的同伴,迅速撤退。
苍介站在原地,直到确认他们彻底消失,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视线开始模糊。
右眼剧痛,左眼也传来火烧般的灼热感。
他知道,这是「时之残影·逆流」的副作用。
逆流——将“预见”到的未来片段中的微小不利因素,强行逆传到现实时间线,让“未来”短暂地干扰“现在”。
这个禁术是他在族中密卷最后一页看到的,上面写着:
此术一生只能用三次。超过三次,时间反噬将吞噬使用者全部记忆。
苍介刚才用了第一次。
代价是未来七天无法凝聚查克拉,右眼视力永久下降,以及……他刚刚失去了自己六岁到八岁之间的所有记忆。
他忘了母亲去世时的场景。
忘了第一次施展查克拉的喜悦。
甚至忘了三叶最喜欢吃的是哪种口味的饭团。
他低下头,看到三叶已经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他慢慢爬过去,伸手合上三叶的眼皮。
“对不起。”
他说。
声音被雨声淹没。
然后,他看到了三叶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半张卷轴。
卷轴已经被血浸透,但能隐约看到背面有一个图案——
一个类似宇智波家徽的团扇,但扇骨方向相反,且火焰纹中多出一枚勾玉。
苍介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是“内轮”的纹章。
宇智波斑当年的另一个家族徽记。
他小心地将卷轴从三叶手中取出,展开。
地图。
半张地图。标注着从火之国边境到某个深山中的一条路线,终点是一个被涂黑的坐标。
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血写的:
“神树之心在此。切勿让黑绝得手。”
苍介将卷轴收入内衬。
他抬头,望向雨幕深处。
木叶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必须活着回去。
但这一路,还有多少人会死?
而他“预见”到的那些未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雨越下越大。
苍介背起三叶的尸体,又拖起五郎,踉跄着朝东方走去。
右眼流出的血混着雨水,在他脸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红线。
远处,一道黑影站在树梢上,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
那黑影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时之残影,真是有趣的能力。”
大蛇丸的声音在雨夜中低低响起,像蛇在蜕皮。
“那么,藤原苍介,你愿意成为我的下一个实验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