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只剩三十多天,空气里都飘着试卷油墨的焦味。松田这周接到了顾汐鸳班主任的电话,说她近来上课总走神,模考名次滑了十几名,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叮嘱他这个监护人趁周末好好跟孩子谈谈心
松田挂了电话就皱了眉。他本就不擅长做这种细腻事,平日里只管她吃住安稳、不被人欺负,从未碰过少女弯弯绕绕的心事。周末放假回来的时候,晚饭桌上,他旁敲侧击问了两三句“学习跟得上吗”“学校有没有事”,顾汐鸳都低着头扒饭,只闷声答“没事”“挺好的”,问得稍深一点,就抿紧了唇不说话,浑身又裹上了那层生人勿近的壳。
问了三四次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松田那点本就不富余的耐心瞬间耗去大半。他不是气她,是气自己笨嘴拙舌,也气她总是什么都往肚子里咽。他“啪”地放下筷子,丢下一句“我出去抽根烟”,起身就走到了阳台
晚风卷着夜色扑过来,他摸出那枚顾汐鸳送的打火机,咔嗒一声点了烟。火星明灭里,他眉头皱得死紧,烦躁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心
刚抽没两口,门锁咔哒响了。萩原研二拎着便利店的纸袋子晃进来,本来是约好今晚来蹭饭,顺便拿两人一起订的拆弹工具配件。一进门看见餐桌旁垂着脑袋的顾汐鸳,又瞥见阳台玻璃后松田僵直的背影,瞬间就懂了屋里的低气压
萩原没提蹭饭的事,把东西随手放在玄关,轻手轻脚拉了椅子坐在顾汐鸳对面。他天生性子柔,眉眼弯着,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怕惊着檐下的小鸟。他伸出手,很轻地摸了摸女孩的头顶——她比他小五岁,在他眼里一直是个需要照看的小妹妹

怎么了?这是

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还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萩原在警局里也不少听到顾汐鸳因为成绩下滑她的班主任给松田打电话的事情
顾汐鸳起先还抿着唇摇头,手指攥着校服衣角揉来揉去。可萩原的目光太温和,像温水漫过来,憋了快一周的委屈忽然就压不住了。她声音还是惯有的沙哑低沉,带着点极淡的发颤,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原委
是她兼职的那家奶茶店的男生。同是打零工的高中生,性格开朗,排班总凑在一起,平日里很照顾她。上个月她拼了命攒钱给松田买礼物,连午饭都只啃最便宜的面包,男生就常常借口“料做多了”“家里带的吃不完”,分给她热三明治、温热的奶茶,都是些不贵却烫人的小事。她长到十七岁,除了松田,很少有人这样不带目的地对她好
前阵子男生说家里有事,请假一周。她老老实实等了七天,又等了七天,等来的却是店长一句“他离职了,不来了”。她心里发慌,趁着休息发消息问他是不是不回来了,消息刚发出去,红色的感叹号就刺得眼睛生疼——对方直接把她删掉了
我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她也知道这事很小,不值当分心,更不该影响高考。可她朋友本就少得可怜,真心待她的人更是数得过来。有人猝不及防地走近她,又毫无征兆地消失,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她就忍不住反复想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做错了,越想越乱,上课便不由自主地走了神
阳台那边,松田夹着烟的指尖顿了顿。他没走开,隔着一层玻璃,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原来不是被欺负,不是厌学,只是这么点小事。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闷闷的、说不清的情绪

你没做错任何事

汐鸳

有些人就是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不一定是因为你不好。可能是他家里的事太急,来不及好好说再见;也可能是他觉得反正以后不会再见,就懒得告别了

但这都不是你的问题
他没讲空泛的大道理,只是轻轻把所有的自责从她身上摘下来。顾汐鸳低着头没说话,紧绷的肩膀却悄悄松了一点

(走进来,身上沾着点夜风和烟味。脸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嘴上说着)多大点事也值得你魂不守舍(手里刚从冰箱拿的冰牛奶“咚”地放在她面前——是她平时爱喝的口味)

考完试给你找个更靠谱的兼职,同事都是熟人

现在别想有的没的,先把高考给我考好。
萩原坐在旁边,看着自家发个别扭的样子,偷偷弯了弯嘴角
果然还是老样子,嘴硬得要命,心软得也要命
可是我舍不得他

我不想让他离开

不想让他走


舍不得太正常了,汐鸳。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小心眼。只是有些人来了又走,很多时候我们都留不住的

真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就等高考完了去问店长。现在给我把心收回来,先把试考好。别的乱七八糟的事,考完再说

对,先好好备考。等你考完了,想弄清楚的事,想找的人,我们都陪你

汐鸳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男生啊
我不知道


这家伙估计就是习惯了一个人出现在她身边,突然离开她很不适应吧

哦?
你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警察

和你住一起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小顾好好学习

大学里有很多优秀的男生

对了松田

顾汐鸳打算报什么大学啊

我哪知道
我想和你们一样,上警校,成为一名警察


哦?

警校好啊

很期待你的加入
嗯

想看想看想看 ૮˶•⩊•˶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