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东京傍晚,雨意来得猝不及防。巷子里的居酒屋还浸在暖黄的灯光和热闹的谈笑声里,推拉门隔开了外头淅淅沥沥的冷雨,警校毕业、正式分配到警视厅的五人,约了入职后的第一次小聚。桌前摆着几杯生啤和烤串,瓷盘冒着热气。

(坐在最外侧,手肘搭在桌沿,身上还带着下班没换的西装,气质沉稳他拿起酒杯碰了碰桌面,声线浑厚爽朗)接下来有的忙了,今天先放松一回

(挨着他坐,指尖转着酒杯,眉眼带笑。观察力向来敏锐的他扫过桌上众人的神色,笑着接话)就是,零这几天天天抱着资料啃,也该歇歇了(语气松弛,最擅长调动气氛,一句话就把话题引向同伴,熟稔又自然)

最近的案子挺棘手的

得了吧你,出来吃饭就别想工作了

(靠在椅背上,单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散漫桀骜,下巴微抬,带着点惯有的我行我素)好不容易不用训练,还听你讲案子不成

(坐在松田身边,闻言温和地笑了笑,给身边人添了点茶,轻声打圆场)难得聚一次,边吃边聊就好(语气永远柔软妥帖,像温水一样,总能悄悄化开松田和降谷之间偶尔的针锋相对)
几人又聊了会儿轮岗的安排,外头的雨声渐渐密了起来,敲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伊达航看了眼窗外,抬手结账

雨下大了,差不多散了吧,都早点回去,明天还有任务
众人应声起身。松田阵平率先拉开推拉门,一股混着雨气的冷风瞬间灌进来。他啧了一声,抬手挡了挡额前的雨,散漫地吐槽

这雨说下就下,真麻烦
就在这时,萩原研二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屋檐底下,脚步微微一顿
是个看着像高中生的女生,个子中等,缩着肩膀蹲在台阶上。她皮肤偏黄黑,脸颊上带着明显的痘痘和痘印,鼻梁塌塌的,五官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头发有点乱地搭在额前,整个人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头埋着,浑身都透着一股“别靠近我”的疏离感

那边有个小姑娘
低声提醒了一句,脚步已经往那边迈了半步。出于警察的本能,哪怕只是下班时间,看见这样孤零零的未成年人,也没法视而不见。

(立刻收了闲聊的神色,整个人沉下来,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去,在离女生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尽量放低声音,语气可靠又温和)你好,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她的脸比远看更普通,痘印在街灯下格外明显,眼神带着点戒备和不耐烦,张口说话,是偏沙哑的烟嗓音,算不上好听,还带着点冲
躲雨,不行?

语气很冲,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摆明了不想与人多言

我们是警察。你家住哪里?需不需要联系家人或者送你回去?(眉头微蹙,上前一步,神色认真严谨,目光快速扫过她周身,确认没有受伤、没有被胁迫的痕迹,才开口,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审慎)
又是警察(不屑的嘀咕一声)

不用,雨停了我自己走(眼神里的戒备心更重)


雨看样子还要下很久,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要是不方便说家里地址,前面有派出所,也可以先去那边避雨

(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兜,看着这副场面,嗤笑了一声,语气散漫又直白)喂,你一个小姑娘蹲这儿,万一出点事,我们也麻烦,别犟了,有困难直说

我们刚下班,没穿警服,你别紧张。就是看你蹲这儿半天了,担心你没带伞。我们有多余的伞,给你一把?
……白给?


不然还讹你?

(从包里抽出一把折叠伞,隔空往她方向递了递)拿着赶紧回家,别在这儿耗着

伞不用还,安全到家就行。天色不早了,你一个人确实危险
雨丝越织越密,顺着屋檐往下淌成细碎的水幕
女生指尖攥着那把折叠伞,指节微微泛白,却始终没撑起来,也没站起身。她依旧缩在台阶角落,头埋得低低的,像只把自己团成球的刺猬,明明拿着挡雨的东西,却偏要困在这片小小的屋檐下
又等了两三分钟,雨势半点没有收歇的意思,街面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松田阵平本来就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先前是看她年纪小,压着脾气。这会儿见她拿了伞还钉在原地不动,那股桀骜不耐烦的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啧了一声,站直身子把自己的黑伞往肩上一搭,下巴微抬,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

磨磨蹭蹭的没完了?行,我送你回家,你们四个先走
这话一出,其余四人都看向他

你一个人行吗?问清楚地址再送

就这个小姑娘的性格估计你们四个人性格都拿她没办法

正好和我对上了

而且还能丢了不成?

真问不出来就送辖区派出所,总归有办法。(扯了扯嘴角)

你收收你那呛人的语气,别吓着人家小姑娘。好好说话,别上来就怼

知道了知道了

你们赶紧走别啰嗦

有事随时打内线电话,辖区所里我们都打过招呼(补了一句)

行了,多大点事

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儿陪着耗了
四人又看了眼台阶上的女生,见她还是缩着没动静,便不再多言。伊达航点头示意了下,带着萩原、降谷和诸伏转身走进雨里,四把伞撑开,很快融进了夜色的雨幕中

(看向蹲着的女生,语气算不上好,却也没真的凶)喂,起来。带路,你家在哪。
不用你送!我自己等雨停就行!


雨停?照这架势下到半夜都停不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劲儿)你要么自己站起来走,要么我直接拎你走,你选一个
他从来不是会哄着人的性子,警察的职责让他不能放个小姑娘在这儿过夜,但也没耐心陪她耗着磨洋工
(磨磨蹭蹭地扶着墙站起来,个子不高,埋着头,声音闷闷的)……走就走

她攥着那把没撑开的伞,慢吞吞地往巷子口走,背影单薄又别扭,像只被赶着走的小猫,浑身都写着不情愿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迈开长腿跟在她身后,黑伞微微往前倾,遮住了她头顶大半的雨。
雨还在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地投在积水的路面上
雨丝砸在积水的路面上,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老旧公寓区的路灯蒙着层水雾,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女生走在前面半步,步子放得很慢,踢着路边的小水洼,全程埋着头没说一句话。松田阵平跟在她身后,黑伞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大半,自己左肩的西装早被雨水打湿了一片,他也浑然不觉。走了没几步,他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能不能快点?照你这速度,走到天亮都到不了
知道了(闷闷地应了一声,沙哑的烟嗓音裹在雨里,听着有点发闷。脚步稍稍加快了些,却依旧盯着地面,像在数地砖缝)

又拐了个弯,眼前是栋灰扑扑的老式公寓楼,楼道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闪。女生像被钉在了单元门门口,指尖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指节都泛了白,半天没挪一步

到了就上去,杵这儿当门神?
你走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不用你管了


少来这套

你要是能顺顺利利进去,刚才在居酒屋屋檐下蹲半小时?别磨叽,开门
被戳破的瞬间,女生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知道瞒不过去,磨磨蹭蹭地挪到单元门禁前,抬起右手按在指纹识别区
“嘀——验证失败。”
机械的电子音在安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她换了左手食指,再按。
“验证失败。”
指尖微微发颤,她又去按密码锁,手指抖着按了两遍熟悉的数字,屏幕上始终亮着刺目的红色“密码错误”。
松田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们把我指纹删了,密码也改了


为什么?
这次全市模考,差23分没考满分(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眼尾却悄悄红了一圈)我爸妈说,考不到满分,就别进这个家门

空气静了几秒,只剩雨声哗哗。

就因为差二十三分?大半夜把亲闺女锁外面?
他当警校生时见过不少民事纠纷,听过各式各样的家长,可荒唐到这个地步的,还是头一回见
不关你的事。伞我明天想办法还给你,你可以走了


走什么走
松田啧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软话不会说,哄人更不会,可让他就这么把个半大姑娘扔在雨夜里不管,他又做不到

(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指尖在通讯录上划了两下,嘴上还是惯有的散漫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杵这儿也解决不了问题。亲戚家呢?有没有备用钥匙放谁家?先去凑合一晚
没有。他们提前跟亲戚都打过招呼了,说我不考满分,谁也不许收留


还真是绝了

(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不知道是说这对家长,还是说这荒唐的规矩)

行了,别耷拉个脸。先跟我去派出所,值班室凑合一晚上,明天我联系你爸妈谈。总不能真让你在外面淋一夜
……你干嘛管这么多?我们又不认识


警察

总不能见死不救。赶紧走,再磨蹭我可真就不管了啊
雨还在下,敲在伞面上沙沙地响。
伞面不大,两人靠得很近,女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水的潮气和一点干净的皂角香。她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抬起脚,跟了上去。
松田阵平视着前方的路,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心里还在吐槽这对家长的离谱。他只当是又处理了一桩不起眼的小事,就像从前在警校演练的无数次便民救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