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闹翻之后,陈思罕递交辞呈离开了公司。
他回到陈家,利用手里的资源处处跟张桂源作对。
一边要筹备婚事,一边要接二连三应付陈思罕的商业打压,不少项目被搅乱,张桂源天天泡在会议和谈判里,忙得分身乏术,没空再来找杨博文的麻烦。
杨博文守着助理的岗位,照常处理手上的活,安静等着属于自己的结局。
……
张函瑞坐在雕花椅子上,凝视窗外的花园,乌黑的发丝遮挡住半张脸蛋。
在他身后给他梳头发的母亲顺着张函瑞的视线角度看去,看到花园里的喷泉,喷涌水柱的喷泉在空中缭绕着水雾,在热烈阳光下折射出美丽的七色彩虹。
“小瑞想去花园走走吗?”
张函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母亲面露忧色,又道:“今天还是吃不下东西吗?医生说你一直输营养液不是办法,身体会垮掉的,你又瘦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忽然掉下来:“你这样折磨自己,妈妈看着心里也不好受啊,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母亲哭得格外动情,几乎痛心疾首道:“妈妈把你嫁到张家也是给你找个好的归宿啊!你为了一个Beta把自己都害成什么样了?!”神情冷漠的张函瑞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他的妈妈在努力救他,用尽浑身解数,用美好的语言,温情的行为,甚至流下动情的眼泪……
张函瑞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和厌倦,心想做了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松开掐着自己喉咙的手呢?
他推开妈妈给自己梳头发的手,站起身,露出禁锢在自己脚踝上的黑色电子脚镣,另一只手指向窗外花园里盘旋喷泉上方飞舞的白鸟。

如果我是那只鸟,有双翅膀,我便离开家,这辈子都不回来。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张函瑞的脸上,母亲嘴唇颤抖,呼吸急促,激动又愤怒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明明你以前那么乖巧!为什么现在不听妈妈的话?!”
“那个Beta不过只有一张好看的脸蛋,没有财富没有地位,就把你迷得连父母都不要了。一年多前你抛弃了我和你爸爸,现在好不容易张家看中你了,你又寻死觅活!我造了什么孽生下了你!”
张函瑞脸上飞快浮现出红印,他看着激动的母亲,以前他会痛苦,为什么父母不理解自己,为什么逼自己走一条不愿意走的路。
现在不会了,他已经对父母失去所有期待。

当年我离开家后,你和爸爸也舍弃了我,觉得我丢尽家族的脸面,公开断绝血缘关系,那为什么现在又不顾我的反对同意我和张家的婚事?

张家给家族多少好处?让你和父亲把我卖出去?

比起我,你更爱财富和地位,而且你只爱听话的我,但你还愿意装一下爱我,父亲从来不装。

他不准我剪短头发,说头发留长一点,穿婚纱戴头纱的时候好看。

自从我分化成Omega后,他就把我当成一个迟早送到别人家里的礼物。
张函瑞一用力,几根发丝硬生生扯断,从他纤细的手指中滑落坠下。

看着吧,如他所愿,我会乖乖嫁到张家。
然后杀掉张桂源!
婚礼当天,张桂源没有给杨博文发过一张请帖。
盛大的订婚婚礼设在城中最顶级的酒店,宾客满堂,名流齐聚,整个圈子都知道今天是张家大喜的日子。
唯独杨博文,被隔绝在外。
他站在公司楼下,指尖微紧。系统任务要求他必须抵达婚礼现场,可他没有入场资格,根本进不去。
正束手无策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轻佻的声音。

想去看他们结婚?
陈思罕不知何时出现,一身黑色正装,眉眼沉沉,却依旧带着惯有的调笑意味。
他数日来和张桂源针锋相对、步步死磕,整个人冷戾了不少,唯独看向杨博文的眼神,依旧带着改不掉的偏执。

没人带你,你进得去?
杨博文抬眸看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带他入场的人,只有陈思罕。
陈思罕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暗沉,也不多为难他,伸手扯过他的手腕。

走吧

我带你去

看一场好戏
婚礼场地布置得极尽奢华,遍地鲜花簇拥,水晶灯流光璀璨。
到场宾客皆是城中名流,衣香鬓影,体面华贵,一派盛大喜庆的景象。
杨博文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下意识往前落去。
场地中央,张桂源身着笔挺纯白礼服西装,身姿挺拔矜贵,正从容侧身与身旁宾客低声交谈,神情淡漠沉稳,看不出半点波澜。
陈思罕紧紧牵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穿过层层人群,径直走到张桂源面前,明目张胆地挑衅。
他唇角勾着冷嗤的笑意,眼神直白又刺眼,摆明了就是来搅局看热闹。
可张桂源从头到尾没有理会陈思罕的刻意挑衅。
他所有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杨博文身上。
几日未见,积压的克制、隐忍、偏执全部藏在漆黑眼底,翻涌不息。
他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所有情绪,语气平稳克制,只说了几句场面客套话,疏离又僵硬。
无人察觉这场盛大婚礼下,暗流早已汹涌滔天。
片刻后,婚礼音乐缓缓响起。
张函瑞缓步走来。
一身纯白定制婚服,衬得他身形清瘦干净,眉眼精致易碎,像被精心呵护的小王子,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面色平静,没有笑意,也没有抗拒,安静走完所有仪式流程。1
这章张力拉满,看得人心里揪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