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心动悄然发酵

一夜安睡。

海城大学的清晨被薄薄晨雾笼罩，梧桐树叶上还凝着昨夜残留的露水。

经历昨日的破冰，一切都在悄然发生改变。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仓促确定关系，只是两人之间那层厚厚的冰墙彻底消融。相处模式，从之前小心翼翼的避讳，变成松弛自然的往来。

陆时衍一早就醒了。

以往他总是辗转反侧，被悔恨与失眠纠缠，可这一晚，是这么久以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心底压着的那块巨石落了地，连梦境都变得温和。

他没有冲动跑到女生宿舍楼下等候，没有迫不及待地发消息打扰苏晚。

牢牢记住那一句——慢慢来。

洗漱完毕，他先去往科研楼。

项目正式答辩就在今天，最后的收尾核对，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提前来到科研室，把答辩要用的PPT、打印资料、备份文件一一整理妥当。

桌面收拾整齐，顺手给苏晚的位置也摆放好一份完整打印稿。

依旧细心，却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暗中付出，坦坦荡荡，光明正大。

上午八点半，苏晚推门走进科研室。

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卫衣，长发松松挽起，眉眼舒展，不见往日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看见已经在忙碌的陆时衍，她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来得很早。”

听见她的声音，陆时衍立刻抬起头，眼底漾开浅浅的光亮，不再是过去那种惶恐忐忑，是松弛的欢喜。

“怕答辩出纰漏，提前过来再核对一遍。”

他伸手，将整理好的一叠资料推到她的桌前。

“全套答辩材料，备份U盘我也准备了两个，防止临场出问题。”

苏晚低头翻了翻资料，排版清晰，重点全部做好标记，方方面面考虑周全。

“辛苦你。”

“不辛苦。”陆时衍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轻声问，“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嗯，挺好。”苏晚坐下，打开电脑，“今天答辩，不用太紧张，我们准备得很充分。”

“有你在，我不紧张。”

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发自内心的信赖。

陆时衍说完，耳根微微泛起一层浅淡的红，连忙低下头假装核对文档，掩饰自己瞬间的悸动。

苏晚瞥见他泛红的耳尖，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暖意，没有点破。

空气里流淌着淡淡的暧昧气息，不灼热，刚刚好。

两人并肩坐在工位上，各自忙碌，偶尔低声交流几句答辩流程，讨论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没有多余的拉扯，没有沉重的过往纠葛，只有当下安稳的时光。

中途苏晚起身去接水，回来的时候，杯子里已经添好了温度适宜的温水。

换做从前，她或许还要思索一番该不该接受。

现在，她坦然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看向一旁的陆时衍：“谢谢。”

陆时衍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弯了弯眼眸。

时间一点点流逝，临近答辩。

科研楼外走廊渐渐热闹起来，各个小组陆续前往答辩报告厅。

不少同学路过科研室，都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变化。

往日里，明明合作搭档，却隔着千山万水一般，气氛僵硬疏离。

而今，他们说话自然，眼神交汇平和温柔，再也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隔阂感。

路过的同学忍不住悄悄侧目，小声窃窃私语。

“感觉他们俩关系缓和好多啊。”

“之前还以为水火不容呢。”

“经过上次彩排风波，陆时衍当众护着苏晚，换谁都会动容吧。”

细碎的议论隐隐飘进门内。

苏晚听得一清二楚，神色淡然，并不在意旁人如何揣测。

陆时衍倒是有些担心这些闲话会让她觉得困扰，低声问道：“外面的议论，会不会让你不舒服？要是介意，我可以出去说清楚。”

苏晚抬眼看他，轻轻摇头：“不必。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我们顺其自然就够了。”

她已经不再惧怕流言蜚语。

年少的时候，她会因为旁人的指指点点难过受伤。

如今内心足够强大，懂得为自己而活。

陆时衍悬着的心放下来，点点头：“好，听你的。”

临近出发，苏晚伸手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可久坐之后猛地起身，头部一阵轻微眩晕，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陆时衍反应极快，下意识伸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指尖只是短暂触碰到她衣袖，没有肌肤相触，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立刻就收回了手。

“没事吧？”他眉头微蹙，满是担忧。

“没事，有点低血糖。”苏晚站稳，轻轻笑了笑，“坐太久了。”

陆时衍闻言，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颗水果糖，递到她面前。

“先吃颗糖垫一垫。我包里还有牛奶，答辩结束再喝。”

这颗糖，他竟然随身带了很久。

很早之前他就记着，苏晚偶尔会低血糖头晕，便习惯性备上糖果。过去只能藏在身上，连递出去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递给她。

苏晚看着掌心里那颗包装精致的糖果，抬眸看向少年认真的眉眼。

心底某处软软的。

她伸手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清甜的果香在口腔散开，甜意慢慢蔓延心底。

“好了，走吧，该去答辩了。”苏晚轻声说道。

陆时衍颔首，拿起两份资料，跟在她身侧，一同向外走去。

长廊明亮，阳光从玻璃窗倾泻而下，洒落在两人肩头。

不再是咫尺陌路。

心动正在无声无息之间，悄悄发酵生长。

过去的伤痛不会彻底消散，但往后的朝夕，他们可以一点点，书写全新的故事。

报告厅的大门就在前方，属于他们的正式答辩，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