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晚风温柔，你也温柔

落日彻底沉落，晚霞铺满半边夜空。

温柔的橘粉色霞光透过窗，落在两人身上，消融了过去所有冰冷与僵持。

教室的余温未散。

自苏晚松口、彻底破冰之后，空气里的氛围彻底变了。

不再是疏离克制、泾渭分明。

多了松弛、多了平和、多了一丝悄悄蔓延的暧昧暖意。

陆时衍依旧不敢太贪心。

哪怕得到她的释怀，得到她的允许靠近，他依旧小心翼翼，生怕惊扰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可眼底藏不住的欣喜与温柔，泛滥成灾。

苏晚收拾好桌面文件，抬眸看向依旧站在原地、安静看着她的少年。

他眼底泛红未褪，眉眼却亮得干净纯粹，像终于等到归途的人。

她轻声开口，语气自然柔和：

“不走吗？”

陆时衍回神，指尖微紧，轻轻摇头，声音温软：

“等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顺从又真诚。

从前他永远等别人仰望、等别人迁就。

如今，心甘情愿，次次等她。

苏晚心底微暖，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晚风轻轻拂来，褪去秋日寒凉，温柔得恰到好处。

校道梧桐落叶簌簌，路灯次第亮起，暖光温柔绵延前路。

一路安静，却不再尴尬。

从前同行，是死寂的疏离。

如今同行，是松弛的平和。

陆时衍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调，不远不近走在她身侧。

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她侧脸，温柔缱绻，克制又贪恋。

他憋了太久太久。

数月遥望、数月隐忍、数月不敢靠近。

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陪在她身边。

却依旧不敢多看、不敢多缠、不敢多求。

只敢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靠近。

“今天谢谢你。”

苏晚忽然侧眸看他，语气坦然真诚。

谢谢他义无反顾护她周全。

谢谢他默默隐忍无数日夜。

谢谢他改头换面，只为奔赴她一人。

陆时衍心口轻轻发烫，连忙摇头，眼神认真：

“不用谢。”

“护着你，是我应该做的。”

是欠你的，是该弥补的，是余生甘愿的。

他顿了顿，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了一句极小心的话：

“那……以后，我可以正常找你吗？”

不是纠缠。

不是打扰。

只是正常聊天、正常相处、正常并肩。

他怕她只是一时心软，怕转瞬又回到冰封距离。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忐忑不安，轻轻弯了下唇角。

极淡、极轻，却是这三年来，第一次对他露出笑意。

“可以。”

“不用再处处紧绷，不用刻意避开。”

“我们，正常相处就好。”

正常相处。

意味着不再划界、不再疏离、不再陌路。

陆时衍心底瞬间被暖意填满，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

积压三年的荒芜，终于彻底长出繁花。

两人慢慢走在夜景校道上。

晚风拂起苏晚的长发，细碎发丝贴在颊侧，温柔动人。

陆时衍目光落在她发梢，指尖微微动了动。

想替她拨开。

抬手一瞬，又生生顿住。

克制收回，绝不越半分逾矩。

他怕吓到她，怕刚破冰的关系再次僵硬。

所有心动，尽数藏在克制里。

苏晚清晰捕捉到他细微的小动作。

看着他欲言又止、抬手又收回的隐忍模样，心头轻轻一软。

他真的懂事得让人心疼。

从前张扬肆意、随心所欲的天之骄子。

如今为她，收敛所有锋芒，克制所有本能。

“不用这么紧张。”

苏晚轻声开口，语气温柔治愈。

“我既然说了放下，就不会再介怀。”

陆时衍抬眸看她，眼底澄澈温柔：

“我不是紧张。”

“我只是……太珍惜了。”

珍惜这失而复得的相处。

珍惜她终于不再冷漠。

珍惜这份姗姗来迟的温柔。

苏晚心头微动，别开视线，看向前路灯火，轻声道：

“慢慢来就好。”

慢慢来。

不用急着弥补所有遗憾。

不用急着追回所有时光。

不用急着确定结局。

一切，循序渐进，顺其自然。

这是她给他最大的让步，也是最温柔的默许。

陆时衍听懂了。

眼底光亮愈盛，重重点头，温柔应声：

“好。”

“我听你的，慢慢来。”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

两人并肩前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悄悄交叠依偎，再也没有分开。

走到宿舍楼下。

苏晚驻足回身，看向身侧的少年。

“到了。”

陆时衍停下脚步，乖乖站定，眼底带着浅浅不舍，却绝不纠缠。

“上去吧。”

“早点休息，别熬夜。”

依旧是温柔妥帖的叮嘱。

苏晚看着他，轻声道：

“你也是。”

说完，她转身迈步。

走到楼道口，脚步微顿，轻轻回头。

路灯下的少年，没有离开。

静静伫立原地，目光温柔追随她的身影。

一如过往数月的每一次目送。

只是此刻的目光，不再卑微无望。

盛满温柔、期待、与小心翼翼的欢喜。

苏晚心头轻轻一暖。

转头，上楼。

看着她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

陆时衍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晚风掀起衣角，心底从未这般安稳平和。

他知道。

漫长煎熬的追妻火葬场，彻底结束了。

他没有赢回立刻的爱意。

却赢回了重新走到她身边的资格。

过往遗憾无法改写。

但余生漫长，皆可奔赴。

从今天起。

不再是遥遥相望，独自煎熬。

不再是咫尺陌路，分寸相隔。

他可以光明正大陪在她身边。

温柔守护，慢慢偏爱，步步奔赴。

夜色温柔，人间值得。

他的救赎，他的月光，他的余生所有期盼。

终于，为他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