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被迫与你并肩

秋日晴空万里，科研楼内部通透安静。

今日是校内重点科研项目分组公示日。

所有参与项目的学生与返校嘉宾齐聚会议厅，等待导师最终分配搭档。

苏晚一身简约正装，端坐席位，身姿笔直，神色淡然。

她心态平和，无所谓分组、无所谓搭档、无所谓合作对象是谁。

对她而言，只要专注项目本身，任何人都一样。

周遭不少学生小声议论，目光频频交错。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天的分组，大概率会让陆时衍与苏晚强制同框。

海城大学最顶尖的学术两人，本就是校方默认的最佳搭档。

只是经历前段时间的种种拉扯，没人敢轻易揣测结局。

几分钟后。

导师拿着名单走上讲台，声音清晰落下：

“本次重点攻坚项目，双人搭档合作。”

“第一组，苏晚、陆时衍。”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一瞬。

随即响起细碎哗然。

果然。

强制同框，无可避免。

苏晚指尖轻轻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却也只是一瞬。

没有抗拒，没有不满，没有失态。

她微微抬眼，坦然接受。

公事，是公事。

她分得清界限，拎得清轻重。

私人恩怨，从不影响工作。

而角落席位上的陆时衍。

原本沉寂死寂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极致灰暗的日子里，突如其来的恩赐。

狂喜、错愕、不敢置信，瞬间席卷全身。

他甚至微微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

可以和她共事。

可以名正言站在她身边。

可以有正当理由靠近她、接触她、陪伴她。

哪怕只是工作关系。

哪怕她依旧冷漠、依旧疏离、依旧不爱他。

对他而言，已是奢望难求。

是这半个月以来，唯一的救赎。

可狂喜过后，是铺天盖地的自卑与忐忑。

他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怕拖累她。

怕再次惹她厌烦。

怕这来之不易的并肩，转瞬即逝。

导师继续讲着项目要求、进度规划、合作细节。

苏晚认真聆听，神色专注，全程波澜不惊。

从头到尾，没有看过陆时衍一眼。

仿佛身边这个让他日夜煎熬、日夜思念的人，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合作队友。

会议结束。

众人散去，会议厅只剩两人。

空旷安静，空气凝滞。

秋风透过落地窗吹进来，轻轻掀动桌角文件。

陆时衍站在原地，克制又拘谨，不敢主动上前。

隔了几秒，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小心翼翼试探：

“苏晚，接下来的项目，我……”

“公事公办。”

苏晚率先开口，清冷打断。

语气平静、专业、疏离。

“合作期间，只谈工作，不谈私事。”

“私下不用接触，不用刻意碰面，不用刻意讨好。”

“工作分配清晰，互不干涉私人生活。”

字字利落，条条划界。

彻底堵死他所有私心、所有念想、所有试图靠近的余地。

陆时衍心口轻轻一涩，眼底微光瞬间黯淡大半。

他点点头，声音低哑顺从：“好。”

“都听你的。”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工作身份。

哪怕全程被她隔离、被她冷淡、被她划清界限。

他都接受。

他都甘愿。

苏晚拿出平板，快速点开项目大纲，语速平稳分配工作：

“前期数据整理、文献筛选归你。”

“方案统筹、实验定稿、最终复盘归我。”

“每日傍晚六点，科研室统一对接进度，不私下沟通。”

条理清晰，分寸极致。

没有一丝多余情绪，没有半分旧情牵扯。

完全把他当成陌生合作同事。

陆时衍静静听着，乖乖应声：“可以。”

他看着她认真工作的侧脸，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偏执与温柔。

近在咫尺，却遥隔山海。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侧。

却是以最陌生、最客气、最冰冷的方式。

从前是她追着他、贴着他、盼着和他并肩。

他不屑、躲闪、厌烦。

如今风水轮流转。

是他求着、盼着、卑微守着这一场被迫的并肩。

哪怕全程冷待，全程无视。

也足够他慰藉余生。

苏晚整理好文件，抬眸淡淡看他：

“没问题就散会，明天准时对接。”

说完，她收起平板，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没有道别，没有对视，没有停留。

陆时衍站在空旷会议厅里，看着她决绝的背影。

眼底温柔与酸涩交织，无尽怅然。

他知道。

这短暂的、被迫的并肩。

是他这辈子，离她最近的距离。

也是他这辈子，最奢侈的幸运。

哪怕只是工作。

哪怕她心无他。

他也会拼尽全力，做好所有事。

不打扰、不越界、不纠缠。

只默默配合，默默守护，默默陪她走完这一段路。

哪怕落幕之后，

依旧是永无交集的陌生人。

秋风寂寂，落满空厅。

他的追妻火葬场，

终于迎来一场短暂、冰凉、卑微的并肩。

可望。

可遇。

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