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缺席的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杳无音信。
空荡荡的靠窗座位,连着空了整整三天。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她顶多闹一天脾气,第二天一定会准时返校,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安安静静坐回角落。
可这一次,没有。
教室里少了那个永远沉默、永远温顺、永远随叫随到的身影,起初没人觉得不对,反而觉得清净自在。
没人再默默提前帮陆时衍擦干净桌面。
没人再在早自习悄悄给他塞温热的早餐。
没人在他打球晚归时,默默递上矿泉水和毛巾。
也没人在所有人围着林柔柔讨好热闹时,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人群之外。
起初,大家只觉得轻松。
许知夏和朋友闲聊,语气满是无所谓:“估计是想通了,终于不缠着陆时衍了,挺好的。”
林柔柔坐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又换上柔软无辜的神情。
她假意担忧地看向陆时衍:“时衍,苏晚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真的没事吗?我有点担心她……”
陆时衍指尖捏着笔,眼底冷淡,毫无波澜。
“与我无关。”
三个字,利落、冷漠,不带一丝情绪。
在他心里,苏晚的离开,不过是少了一个惹人烦的追随者,不值一提。
旁边的沈聿大大咧咧搭话:“放心,肯定是在家闹别扭呢,等着我们谁低头哄她,欲擒故纵罢了,玩腻了自然回来。”
所有人都默认,苏晚是在耍小手段。
只有坐在斜前方的江叙,心里那点不安,一天比一天放大。
他是苏晚从小到大的竹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晚的性子——她温顺、隐忍、执拗,却从不拿自己的学业、自己的生活开玩笑。
她可以沉默,可以难过,可以委屈,却绝不会无缘无故连续旷课三天。
这根本不是她。
这三天里,他无数次下意识看向那个空位。
空空荡荡的桌椅,没有温度,没有气息,死寂得让人心里发闷。
他开始不由自主回想那天傍晚的画面。
晚风、暮色、微凉的夜色。
女孩垂着眸,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纠缠,没有卑微的挽留。
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那以后,不送了。
从前的苏晚,眼底永远有光,永远追着陆时衍的方向。
可那天的她,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江叙喉间微微发紧,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莫名的慌乱。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第四天早读。
班主任拿着登记本走进教室,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苏晚连续四天旷课,家长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回应,你们班里有没有人知道她的情况?”
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教室骤然安静。
所有人脸上的轻松、无所谓,瞬间僵住。
四天。
不是一天,不是两天。
是整整四天,杳无踪迹。
许知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怔怔愣住:“不可能……她能去哪里?她从来不会逃课这么久啊。”
林柔柔的指尖悄悄攥紧书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率先开口:“老师,我之前还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请假,没想到这么久……会不会出事了?”
她依旧扮演着最善良、最关心人的模样。
可全场无人应答。
没人知道。
没人了解。
没人能说出苏晚的半点去向。
一直漠然刷题的陆时衍,笔尖骤然一顿。
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垂眸看着那团墨迹,心头第一次突兀地涌上一丝陌生的空落。
四天。
那个无论他怎么冷漠、怎么厌烦、怎么驱赶,都雷打不动守在原地的女孩。
真的不见了。
这一刻,教室里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发现——
原来那个被他们全员嫌弃、全员忽视、全员看不起的万人嫌。
是真的,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里。
没有赌气,没有套路,没有欲擒故纵。
是彻底退场,再不回头。
心底那股漫不经心的笃定,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丝细细密密的慌张,第一次,爬上了所有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