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卷着凉意,刮过贵族高中的林荫道。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落下,教学楼瞬间涌出喧闹的人群,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只有角落的长椅旁,安静得格格不入。
苏晚坐在那里,指尖捏着一杯刚温好的热牛奶,温度透过薄薄的杯壁传到手心,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指尖。
今天是陆时衍的生日。
她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亲手织了围巾,小心翼翼装在礼盒里,连热牛奶都是掐着时间温好的。
所有人都知道,苏晚喜欢陆时衍,喜欢得卑微又执拗,整整三年。
全校都看在眼里,也全都默认——苏晚不会走。
无论被冷落、被忽视、被当众下脸面,她永远都会安安静静待在陆时衍身后,随叫随到,永远温顺,永远廉价。
不远处的人群簇拥过来,热闹的笑声刺破夜色。
陆时衍被众人围在中心,身形挺拔,眉眼清冷。他身侧站着的是林柔柔,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假千金,温柔娇软,眉眼楚楚动人。
“时衍,生日快乐呀。”林柔柔轻轻挽着他的胳膊,声音软糯,“我给你准备了蛋糕,大家一起去聚餐好不好?”
周围同学立刻附和。
“哇,柔柔也太贴心了!”
“还是柔柔最懂时衍哥!”
“苏晚又在那边坐着等呢?真是没眼力见,今天时衍哥生日还来添堵。”
几句细碎的议论轻飘飘落在风里,精准砸进苏晚耳朵里。
没人觉得过分。
因为三年来,向来如此。
她是那个多余的、不知趣的、永远凑不进他们圈子的万人嫌。
陆时衍的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她身上,没有温度,只有习惯性的不耐。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瞬间安静。
苏晚站起身,指尖收紧礼盒,轻声道:“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还有热牛奶,天冷了……”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用。”
陆时衍语气冷淡至极,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苏晚,我说过很多次,不用做这些多余的事。”
林柔柔依偎在他身侧,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面上却装作善良柔弱:“晚晚,你别这样呀,时衍不喜欢这些的,你别总让他为难好不好?我们大家都在呢。”
一句“让他为难”,直接给苏晚钉上了不懂事的标签。
旁边有人嗤笑出声:
“就是啊,人家柔柔才是真心对时衍哥,苏晚纯属自我感动。”
“天天缠着别人,真的挺招人烦的。”
“脸皮也太厚了,赶都赶不走。”
字字句句,锋利如刀。
苏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她手里的围巾,熬了好几个通宵,手指被毛线磨出细小的伤口;
这杯牛奶,她怕凉,来回温了三次;
她的喜欢,干净、赤诚、毫无保留。
可在所有人眼里,只是纠缠,只是负担,只是惹人厌烦的笑话。
陆时衍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愈发明显的厌倦:“以后别送了,我不需要。你这样,只会让大家更反感你。”
反感。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压垮了她积攒许久的所有坚持。
三年付出,三年偏爱,三年默默追随。
换来的,只有所有人日复一日的嫌弃、排挤、冷眼。
他们习惯了她的付出,习惯了她的退让,习惯了她的喜欢。
所以所有人都笃定——
苏晚不会走。
她无论多委屈,第二天还是会照常出现,安安静静待在原地,继续讨好,继续等待。
没有人珍惜她的温柔,没有人心疼她的委屈,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
苏晚抬眼,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她爱了整整三年的少年。
他眼底永远只有林柔柔,永远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晚风狠狠吹过来,吹乱她的头发,也吹灭了她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她轻轻松开手。
精致的礼盒被她收了回去,温热的牛奶也被她攥在掌心,不再递出分毫。
良久,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好。”
“那以后,不送了。”
陆时衍以为又是她惯用的赌气,没放在心上,甚至懒得回应,转头就带着林柔柔转身,融进热闹的人群里。
所有人笑着离去,无人回头,无人停留。
没人发现,这一次。
温顺了三年、卑微了三年、被嫌弃了三年的万人嫌白月光——
真的,打算彻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