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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人硬刚三万柔然骑兵

大邹王朝

塞外的风从阴山方向吹来,带着草原上特有的青草气息,刮过关城上猎猎作响的旗帜。慕容威站在雁门关的城楼上,望着北方连绵起伏的山峦,眉头紧锁。

关外的山脊上,每隔数里便有一处烽火台,此刻正有数座烽火台冒着黑烟。那是斥候传回的信号——柔然人的前锋已经越过了阴山,正沿着河谷向雁门关推进。

“多少人?”慕容威问。

“回将军,斥候报说,柔然可汗吴提亲率三万骑南侵。前锋已到代县以北五十里处。”副将低声答道,“并州刺史的急报也已发出,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他们每人带两到三匹战马,轮换骑乘,一天能推进三百里。等大邹从各地调集援军赶到,柔然人抢完东西早就跑回漠北了。

“传令,”慕容威转过身,“关城加强戒备,所有斥候全部撒出去,盯着柔然人的动向。”

但这一次,慕容威心中有一丝不安。

自去年雁门关大捷之后,柔然可汗吴提逃回漠北,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这一年里,慕容威在修缮六镇旧城的同时,也一直在关注着阴山以北的动向。他得到的消息是——吴提这一年里整顿军法,统一号令,将原先各自为政的各部整合成了一支更有纪律的军队。而且,吴提还从西域引进了新的冶铁技术,柔然骑兵的铁甲、刀剑都比从前精良了许多。

六月中,柔然前锋抵达雁门关以北五十里处,却没有立刻攻关,而是扎营休整。

慕容威站在城楼上,远远望着柔然营寨的方向。营寨扎得比去年整齐了许多,帐篷排列有序,马匹分群拴系,营外挖了壕沟,设置了拒马。这不是去年那支来去如风的柔然骑兵了。

“他们变了。”慕容威低声说。

副将凑上来:“将军,柔然人这次学乖了,知道扎营了。”

慕容威摇了摇头:“不只是扎营。你看他们的马——每一群马的毛色都相近,说明他们开始按马种分群管理。还有那些拒马,位置选得很讲究,正对着我们出关的方向。这说明柔然人里有懂兵法的人。”

副将吃了一惊:“将军的意思是——柔然人请了汉人的军师?”

“未必是汉人。但至少有人读过汉人的兵书。”

慕容威下了城楼,走进关城的议事厅。厅中墙上挂着一幅雁门关周边的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着每一处隘口、每一条山路、每一个可以设伏的地点。

他看着舆图,沉思了许久。

去年,他利用勾注山的山谷设伏,打了柔然一个措手不及。但今年,柔然人扎营的位置远离山谷,背靠滹沱河,正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这种布阵方式,对骑兵有利,对步兵不利。

“他们不打算强攻雁门关。”慕容威忽然说。

副将一愣:“那他们想干什么?”

慕容威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柔然营寨的位置向南滑动,经过代县,经过崞县,最终停在忻州的位置。

“他们想绕关。”

副将吃了一惊:“绕关?雁门关以东是恒山山脉,沟壑纵横,骑兵怎么绕?”

“不走恒山。”慕容威的手指从舆图上的一条细线划过,“你看这里——代县以南有一条河谷,从五台山北麓穿过去,可以绕过雁门关,直插忻州。这条河谷虽然不宽,但足够骑兵通行。”

副将仔细看了看舆图,果然有一条标注为“滹沱河支流”的细线,从代县东南方向蜿蜒而出,通向忻州盆地。

“将军的意思是——柔然人会从这条河谷绕关南下?”

“去年吴提绕关失败,是因为他走的是勾注山。但今年他扎营的位置,恰恰就在这条河谷的北口。”慕容威用手指点了点柔然营寨的位置,“如果他想强攻雁门关,不必扎在这里。他扎在这里,就是为了掩护主力从河谷绕关。”

副将急了:“那怎么办?若是让柔然人绕到忻州,太原就危险了!”

慕容威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舆图看了很久,然后忽然问了一句:“雁门关有多少骑兵?”

“骑兵?咱们在雁门关的骑兵只有两千出头。剩下的都是步兵。”

“两千骑兵,够了。”慕容威转过身,“传令——今夜子时,两千骑兵随我出关。步兵留守关城,若柔然人来攻关,以弓弩拒之。”

副将大惊:“将军,两千骑兵去追三万柔然骑兵?”

“不追。”慕容威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另一个位置,“我们去截。”

当夜子时,雁门关北门悄悄打开。

慕容威率两千骑兵出关,人衔枚、马摘铃,沿着一条偏僻的山间小路向东疾行。这条小路是牧羊人踩出来的,崎岖难行,但可以绕过柔然营寨的哨探范围。慕容威在雁门关驻守多年,对这里每一条山路都了如指掌。

行军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滹沱河支流的南口。

慕容威让骑兵下马,在河谷两侧的山坡上埋伏。他的判断是——如果柔然主力要从河谷绕关,前锋必然先通过这里。而他要做的,就是等柔然前锋进入河谷后,从两侧山坡上冲下来,将柔然人截成两段。

这是一场豪赌。两千对三万,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天亮时分,河谷中传来了马蹄声。

慕容威趴在草丛中,透过晨雾往河谷里看。一支柔然骑兵正沿着河谷南下,队伍绵延数里。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此处会有埋伏,行军的速度很快,前后队伍之间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前锋约三千骑。”副将低声报数。

慕容威点了点头。三千骑——首尾拉开之后,真正能立刻投入战斗的不过千余骑。而他在山坡上埋伏了两千精兵,居高临下,以逸待劳。

“等前锋过去。”慕容威低声道,“等他们的中军进入河谷。”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柔然的中军大队进入了河谷。这支队伍比前锋更长,足有上万骑,队伍拖拖拉拉,绵延了将近十里。

“打!”

慕容威一声令下,两千骑兵从两侧山坡上俯冲而下,如两把尖刀插入了柔然中军的腰部。柔然人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河谷狭窄,骑兵无法展开,前面的想往前冲,后面的想往后退,挤成一团。

慕容威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横扫,连挑数名柔然骑兵落马。他的两千精骑训练有素,虽然人数少,但配合默契。左翼的骑兵冲乱了柔然的前队,右翼的骑兵截断了柔然的后路。河谷中的柔然中军被拦腰截成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到午时,柔然中军被彻底击溃。三千余人被斩杀,两千余人被俘,余者四散奔逃,逃入两侧的山林中。慕容威没有追击溃兵,而是立刻收拢队伍,打扫战场。

但他没有恋战。他清楚——柔然还有前锋三千骑和后卫数千骑,一旦他们反应过来,回头夹击,自己的两千骑兵就会被包围。

“传令,全军向雁门关方向撤退,带上俘获的马匹和兵器。”

副将有些不解:“将军,柔然人已经乱了,咱们再冲一下,说不定能全歼——”

“不行。”慕容威断然道,“前锋三千骑还在前面,后卫还有数千。咱们只有两千人,不能贪。”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今天这一仗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副将一愣:“什么目的?”

“逼柔然人退兵。”

慕容威指了指河谷中横七竖八的柔然人尸体和被丢弃的辎重:“柔然人打仗靠的是抢东西。今天这一仗,他们没抢到粮食,反而折了三千多人。吴提就算想继续南下,手下的人也不肯了——谁愿意跟着一个打了败仗的可汗?”

果然,三天后,柔然主力开始北撤。

吴提在得知中军被截的消息后,没有选择强攻雁门关,也没有继续绕关南下。他下令全军收缩,连夜退回了阴山以北。

七月初,捷报传到洛阳。

邹景平在御书房中读完慕容威的奏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奏报写得简洁——滹沱河谷伏击,斩首三千,俘获两千,缴获战马四千余匹,柔然可汗吴提退兵。

但他更关注的是奏报最后的一段话:“臣观柔然之患,非一战可平。吴提此人,屡败屡战,且善于学习。去年败于勾注山,今年便改了扎营之法、行军之策。若再给他一两年时间,柔然骑兵将更难对付。臣请陛下加速马政,早成骑兵,否则边患恐无已时。”

邹景平放下奏报,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雁门关向北滑动,经过阴山、大漠,最终停在漠北草原上。柔然人的牧地——那里水草丰美,是天然的牧场。而大邹的北方各州,同样有大片荒地,同样可以牧马。

“传旨,”邹景平对身旁的内侍说,“命慕容威将俘获的柔然战马全部送往洛阳,由太仆寺验收、烙印、分群。另——命北方各州马场,加速繁育,明年之内,各马场须有战马不少于两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