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寒冬在日复一日的温柔海风里,缓缓走到尽头。
海面的寒风彻底褪去刺骨凉意,浪潮翻涌得愈发轻柔。厚重的冬云尽数消散,天穹澄澈透亮,万里晴空日日铺展在沧海之上。
渔镇彻底褪去了冬日的萧瑟冷清。
街巷之间,寒风不再呼啸,家家户户敞开屋门,任由温柔清风穿堂而过。渔民们检修许久的渔船重新推下海岸,静待风平浪静,便可重新出海。
小院更是早早迎来了春意。
檐下残霜消融殆尽,青石板的缝隙里,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草芽。曾经被寒霜打至凋零的花木枝干,悄悄鼓起圆润的花苞,沉寂一冬的院落,悄然复苏生机。
清晨薄雾轻薄,笼在海面之上,似一层朦胧轻纱。
林安推开院门,迎面而来的风温润轻柔,再无半分冬日寒凉。远处海面波光粼粼,晨起的渔船零星驶出港湾,橹声悠悠,温柔绵长。
“春天真的来了。”她望着院中初冒的新芽,轻声感叹。
凤羽玄立于她身侧,黑衣被春风轻轻拂动,眉眼温润如画。
历经一整个寒冬的静坐安守,天地万物褪去沉眠,迎来新生。
“冬藏春生,岁岁轮回。”他轻声道,“世间万物皆有归期,寒冬会尽,春风终至。”
一如他的人生,漫漫苦难寒冬落幕,岁岁温柔春光,如约而来。
从前他的岁岁年年,只有无尽风雪与绝境,从无春光明媚。那时的他不懂四季温柔,只知寒冬刺骨,黑暗无期。
如今守着一方山海,看着草木抽芽,春风渡海,才真正懂得,人间四季,皆是温柔。
春日的渔镇,一日比一日热闹。
街巷的摊贩尽数出摊,春日的鲜果、新发的野菜、新鲜的海产摆满长街。沉寂一冬的市井烟火,彻底复苏。
隔壁的阿屿,再也不用裹着厚重棉袄。一身轻便短衫,日日穿梭街巷小院,鲜活又灵动。
这天午后,阳光暖煦,春风和煦。
阿屿兴冲冲推开小院木门,手里攥着一把刚采的嫩草,脸上满是雀跃。
“大哥哥大姐姐!沙滩边长好多小野花!浅浅粉粉的,特别好看!”
孩童拽着二人的衣袖,满心欢喜地邀约:“我们去沙滩看花好不好!”
二人笑着应下,随他一同去往海边。
冬日荒芜的沙滩,早已换了模样。
细软黄沙之上,钻出星星点点的野花,白的、粉的、浅黄的,零零散散铺满海岸。海风拂过,小花轻轻摇曳,伴着起落浪潮,温柔治愈。
海浪温柔漫上脚踝,带着春日海水独有的清润,不凉不寒,恰到好处。
阿屿提着小竹篮,在滩涂上蹦蹦跳跳,采摘野花、捡拾贝壳,笑声清亮洒满海岸。
凤羽玄与林安并肩缓步走在沙滩之上,看潮起潮落,看春风渡海,看万物新生。
“还记得我们初来此地,正是秋日。”林安轻声说道,“一晃四季流转,我们已经完整看过这里的春夏秋冬。”
从秋之沉静,到冬之安寂,再到如今春之新生。
短短一年光阴,却让他彻底告别了过往所有阴霾,扎根人间烟火。
凤羽玄望着无垠沧海,眼底盛满释然温柔。
“四季轮回,人间往复。”他缓缓开口,“从前我总觉得,我的人生是一潭死水,只剩无尽黑暗,永远不会有新生。”
可偏偏有人,为他破开宿命死水,为他携来万里春风。
让他得以看见草木复苏,山海新生,岁岁春光。
“所有的结束,都是新的开始。”林安转头看向他,眉眼温柔。
“嗯。”凤羽玄垂眸,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字字真挚,“我所有的新生,皆是因你而起。”
若无她穿越风雨而来,若无她拼死为他斩断天命枷锁,他如今依旧是困在过往黑暗里的孤魂,永无天日,永无新生。
海风悠悠,卷起岸边细碎落花。
三人在沙滩逗留许久,直至夕阳西斜。
落日的暖光铺满海面,将海浪、沙滩、野花尽数染成温柔橘色。阿屿的小竹篮里,装满了烂漫野花与精致贝壳,满满当当,皆是春日细碎欢喜。
回到小院,暮色初临。
林安将野花插入粗陶瓶中,置于窗边木架。
原本陈列着山河旧物的木架,又添一抹鲜活春意。江南的香囊、大漠的卵石、雪山的干花、沧海的贝壳,再加上这一束海边春花,拼凑出他们一路走过的万千岁月。
凤羽玄立在窗边,静静看着瓶中摇曳的野花。
前尘旧物是过往的勋章,眼前春花是新生的期许。
夜色缓缓降临,晚风温柔入室,带着草木与海潮的清香。
屋内灯火温柔,窗外星月初升。
一冬沉寂落幕,一朝山海新生。
过往千劫皆为序章,此后春风常驻,岁岁朝暮,皆是温柔安稳。1
码住,这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读着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