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山林喧嚣落尽，杀气缓缓被山风吹散。

满地落叶狼藉，五名凤族暗卫倒在草丛之间，灵力尽碎，再无半分威胁之力。

一场突如其来的围杀，以二人并肩完胜落幕。

可代价，是凤羽玄刚刚结痂的旧伤彻底崩裂。

殷红血迹浸透大半片肩头衣料，顺着手臂肌理缓缓滑落，滴落在枯黄落叶之上，点点猩红，刺目惊心。

他方才强撑战意、硬压伤痛，全程护着她、陪着她血战，此刻硝烟散尽，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浑身透支的虚弱与撕裂剧痛瞬间翻涌上来。

身形微微晃颤，若不是林安及时稳稳扶住他的腰身，他几乎要当场踉跄跪倒。

“别硬撑了。”

林安心头又酸又涩，扶着他缓缓靠坐在粗壮的古树之下，指尖轻轻触到他染血的衣襟，触感温热，烫得人心头发疼。

明明刚刚并肩御敌、所向披靡，可他内里的伤势，早已千疮百孔。

凤羽玄靠着树干微微喘息，脸色苍白透明，薄唇失尽血色，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疼意。

可他第一时间，依旧是转头看向林安，目光细细扫过她全身，低声沙哑询问：“你有没有受伤？”

方才阵中杀招密集、灵力乱炸，他哪怕分心御敌，心神也全系在她身上，生怕她被余波所伤。

林安轻轻摇头，压下眼底酸涩：“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所有凶险、所有直面刀锋的疼痛，尽数被他挡下。

他永远最先护她，永远最后顾自己。

听到她安然无恙，凤羽玄紧绷的心弦才彻底落地，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却依旧漾着浅浅温柔：“没事就好。”

只要她安好，他纵使旧伤复发、灵力透支，也心甘情愿。

林安不再多言，迅速取出随身行囊中的伤药与干净纱布。

林间风凉，山风穿枝而过，带着初春寒意，一吹便让他崩裂的伤口泛起刺骨冷痛。

她屈膝蹲在他身前，仰头望着他隐忍清冷的眉眼，轻声道：“我重新给你包扎，会有点疼，忍一下。”

“嗯。”

凤羽玄温顺应声，垂眸静静看着她。

天光透过枝叶缝隙，碎碎落在她发顶、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他半生浴血，无数次重伤濒死，从来都是独自一人躲在黑暗角落，咬牙自愈、忍痛硬扛，流血无人知，伤痛无人问。

唯有她。

会心疼他的伤，会在意他的痛，会小心翼翼替他抚平所有血肉淋漓，会守着他狼狈残破的模样，依旧满眼温柔。

林安动作极轻，指尖细细替他褪去染血的破碎纱布。

崩裂的伤口狰狞翻卷，新旧伤痕层层交错，纵横交错烙印在他肩头，是凤族数十年的薄情、背叛、屠戮留下的痕迹。

看着这满目疮痍，林安心底愈发坚定。

凤族欠他的，世俗负他的，天命欺他的。

往后，她都会陪他一一讨回，一一抹平。

药粉敷上伤口的瞬间，细微刺痛袭来。

凤羽玄脊背微绷，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侧枯草，指节泛白，却自始至终，一声不吭，不喊疼、不示弱。

可微微颤动的眼睫、发白的唇色，早已暴露了他所有隐忍。

林安看得心头发软，放得动作更轻，一边细细缠绕纱布，一边轻声开口，像是安抚，又像是许诺：

“这是最后一次，让你为凤族受伤。”

“从今往后，我陪你斩断亲缘桎梏，再不任他们欺你、伤你、逼你。”

凤羽玄心头狠狠一颤。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逼他认祖归宗、逼他顺从宗族、逼他认罪俯首。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斩断亲缘，你可以不必隐忍，你可以不必承受这无妄的宗族罪孽。

他可以只为自己而活。

可以活得安稳、活得温柔、活得无劫无苦。

凤羽玄深深凝望着她，漆黑眼底漾着细碎微光，低哑开口：“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

包扎完毕，洁白纱布稳稳裹住肩头伤痕，遮住了满目猩红，却遮不住过往岁岁伤痛。

林安收好药瓶，在他身侧坐下，与他并肩靠着古树，静静望着空旷山林。

山风徐徐，静谧安然，刚刚血战的戾气尽数褪去。

“这批暗卫，只是先来探路的。”林安轻声开口，理清脉络，“凤族不会只派五人，今日落败，不出几日，必然会有更强的追兵赶来。”

原著里，凤族对他的追杀，从未止步于普通暗卫。

真正恐怖的，是凤族长老、嫡系强者，还有执掌宗族生杀大权的——凤族主君。

那是压了他半生、将他推入无边黑暗的源头。

凤羽玄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冽沉光：“我知道。”

“他们想要我的命，想要我彻底消失在世间，稳固凤族正统气运。”

他是凤族禁忌的异类，是血脉反噬的孽障，只要他一日活着，凤族高层便一日不得安宁。

从前他无力抗衡，只能步步逃亡、处处隐忍、被动挨杀。

可现在不同了。

他侧头看向身侧少女，眼底冷意尽数化作温柔笃定：

“从前我孤身一人，无处可避、无力可抗。”

“如今我有你。”

“风雨再来，风波再临，我皆可挡。”

【叮！主线危机预警：凤族主力追兵三日后抵达境内！】

【终极宗族恩怨篇正式铺垫！】

【男主宿命仇敌——凤族主君即将登场！】

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清晰告知前路危机。

风雨未至，声势先行。

更大的劫难、更强的仇敌、更深的血亲恩怨，已然在前方静静蛰伏，只待三日后，轰然爆发。

林安心头了然，却毫无惧色，转头看向凤羽玄，眉眼清亮坚定：

“那我们便等。”

“等他们来，等恩怨清算，等所有旧劫彻底了结。”

“等你彻底挣脱半生枷锁，真正无拘无束，随心而活。”

凤羽玄望着她明亮笃定的眉眼，心底所有阴霾尽数驱散。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相握。

古树之下，山林静谧，天光温柔。

战后残伤在身，前路风雨将至。

可两颗相依相守、逆命并肩的心，安稳笃定，无所畏惧。

旧伤未愈，新劫将临。

可他此生，再无孤寒。

渡凤之路未止，辞劫余生可期。

所有未了结的恩怨，未平息的风波，未挣脱的宿命，

他们都会并肩，一一踏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