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

黑暗像潮水一样包裹着她。

苏棠站在通道入口，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才隐约看到前方有一点微弱的光。她沿着通道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格外清晰。

通道很长，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她才走到尽头。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装有一个密码锁。她试着输入了几个常见的密码，都提示错误。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密码锁的构造。锁的型号很老，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款式，边缘有一些磨损的痕迹。她注意到数字按键上，有几个键的漆面比其他键更光滑——4、7、9、2。

她试着排列组合，输入了“4792”。

红灯闪烁了一下，变成了绿灯。

咔哒一声，铁门解锁了。

苏棠推开铁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两三百平方米，高度约有四五米。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实验设备和仪器——显微镜、离心机、冷藏柜、手术台，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器械。墙壁上贴满了X光片和人体解剖图，角落里堆放着几个铁笼子，笼子里空空如也，但地面上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化学药剂的味道，混杂着某种腐败的气息。

苏棠缓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每一件设备，心中涌起一阵阵寒意。

这根本不是什么艺术交流中心。

这是一个真正的实验室。

她走到一张手术台前，台上铺着一张一次性床单，上面残留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手术台旁边的小推车上，摆放着几把手术刀和止血钳，都已经生锈了。

她移开目光，转向墙边的文件柜。

文件柜没有上锁，她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文件夹。她随手抽出一本，翻开一看，是一份实验记录。

记录的对象编号为“T-017”，性别女，年龄二十四岁，能力类型为“心灵感应”。实验内容包括药物注射、感官剥夺、记忆提取等一系列项目，每一项都详细记录了剂量、时长和被试的反应。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简短的结论：

“被试于第三次记忆提取后出现不可逆的脑损伤，已按规定程序处理。”

苏棠的手指紧紧捏着那份文件，指节发白。

“按规定程序处理”——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放回原处，继续查看其他抽屉。在最后一个抽屉里，她发现了一份与众不同的文件。

封面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名字：柳如烟。

她的母亲。

她打开文件，里面是一份详细的个人档案，记录了母亲从加入净世会到逃离的全过程。档案中夹着一张照片，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笑容明媚，和那张合照上的一样。

档案的最后一页，附着一份手写的便签，字迹苍劲有力，像是老年人的笔迹：

“柳如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位S级天赋者，其‘预见’能力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若能成功提取其能力，将为‘永生计划’提供关键突破。但其已逃脱，下落不明。建议将其后代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待其能力觉醒后进行回收。”

落款处没有签名，只盖了一个章——一枚六瓣花的图案。

和她吊坠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苏棠盯着那枚印章，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将文件收好，正准备继续搜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轻微的声响。

她猛地转身，只见房间另一侧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实验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她无比熟悉的眼睛。

沈默摘下了口罩，朝她微微一笑。

“你终于来了。”他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