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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

触骨

第二天清晨,苏棠出发了。

地址位于城西的一片老旧居民区,楼房大多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造的,外墙斑驳,楼道昏暗。她按照地址找到了一栋六层高的单元楼,爬上四楼,在一扇贴着褪色春联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她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您好,我是自来水公司的,来检查管道。”苏棠随口编了一个身份。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透过猫眼观察她。最终,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苍老的面孔——一张女人的脸,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眼神中带着一种长期处于戒备状态的警觉。

“管道没有问题。”老人说着就要关门。

苏棠伸手抵住了门:“我不是自来水公司的。我叫苏棠,我想和您谈谈净世会的事。”

老人的手僵住了。

她盯着苏棠看了很久,眼神中的警觉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恐惧、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是谁?”她再次问道,声音比之前更低。

“我是柳如烟的女儿。”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拉开了门。

“进来吧。”

苏棠走进屋子。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但家具都很陈旧,透着一种拮据的气息。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着“平安是福”四个字。

老人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打量着苏棠,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你长得真像你妈妈。”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尤其是那双眼睛。”

“您认识我妈妈?”

老人点了点头:“我叫何秀兰。当年在净世会里,我是你妈妈的助手。”

苏棠的心跳加速了。她找到了一个真正了解母亲的人。

“您也是天赋者?”她问。

何秀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右手。她的手掌摊开,掌心朝上。苏棠看到,她的掌心中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呈螺旋状,像是某种烙印。

“我的能力是‘感知’。”何秀兰说,“我能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尤其是那些被隐藏起来的情绪。因为这个能力,柳中原一直把我留在身边,让我帮他辨别那些入会者是否真心臣服。”

“那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你妈妈帮我逃出来的。”何秀兰的眼神变得遥远,像是沉浸在了回忆中,“她预见到了净世会的覆灭,也预见到了柳中原的疯狂。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在临终前安排好了我的出路。她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一笔钱,让我躲在这个地方,永远不要露面。”

苏棠的鼻子一酸。

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其他人。

“您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她问。

何秀兰沉默了很久。

“她是被杀的。”她最终说,“不是死于疾病,是被人害死的。”

苏棠的心脏猛地一沉。

“被谁?”

何秀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悲哀。

“被柳中原。”她说,“因为你妈妈拒绝把你的能力信息交给他。他派人在她的药里动了手脚,让她的病情在短时间内急剧恶化。你妈妈知道,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揭穿这件事,你会陷入更大的危险。”

苏棠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因病去世的。原来,母亲是为她而死。

“柳中原为什么要我的能力信息?”她问。

“因为你的能力很特殊。”何秀兰说,“触感回溯——能够读取死者最后七秒的记忆。这种能力在整个净世会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你,一次是净世会的创始人。”

苏棠愣住了。

“创始人也有这种能力?”

“是的。”何秀兰点头,“传说他正是通过这种能力,窥探到了死亡的秘密,从而创立了净世会。柳中原一直想复制这种能力,但他做不到。直到你出生。”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让苏棠彻骨冰凉的话:

“柳中原想把你做成‘容器’,把你的能力移植到他自己身上。”

苏棠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扶着沙发的扶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所以他派沈默来接近我……”

“不只是接近。”何秀兰说,“沈默的任务,是让你心甘情愿地接受‘圣礼’。因为只有在自愿的情况下,能力才能被完整地提取出来。”

苏棠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说通了。

沈默的纠缠,他的游戏,他的“作品”——全都是为了让她自愿走入陷阱。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何秀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怜悯,但也有一丝坚定。

“你妈妈在送我走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她说:‘总有一天,棠棠会来找你。到时候,替我把这个交给她。’”

何秀兰站起身,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陈旧的木盒子。

她把盒子递给苏棠。

苏棠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几个字——她熟悉的字迹,是母亲的笔迹。

“给我的女儿棠棠。”

苏棠的手颤抖着,拆开了信封。1

段评

有点意思,书荒可冲,作者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