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内的烛光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像是一场无声的戏剧。
沈默站在烛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脸上的笑容从容而优雅,仿佛他不是在被指控谋杀,而是在参加一场家庭聚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因为她们值得。”沈默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每一个被我选中的人,都有着独特的灵魂。她们的才华、她们的美丽、她们的生命力——这些都是最纯粹的艺术素材。我只是把它们凝固在了最完美的瞬间。”
“她们是人,不是素材!”苏棠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区别。”沈默歪了歪头,看着她,“你应该最能理解我才对,妹妹。你不是也能看到死亡吗?你不是也能感受到那些灵魂残留的温度吗?”
苏棠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知道她的能力。
他什么都知道。
“你以为你是在用你的能力破案,维护正义?”沈默轻笑一声,“不,你只是在品尝死亡的味道。你和我一样,都被死亡所吸引。只不过你给自己找了一个高尚的理由罢了。”
“我和你不一样。”苏棠一字一顿地说。
“是吗?”沈默向前走了一步,“那你告诉我,当你触碰到那些尸体、看到它们最后记忆的时候,你有没有一刻感到兴奋?有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掌握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力量?”
苏棠没有回答。
因为她无法否认。
在某些深夜,当她独自一人待在解剖室里,从尸体上读取到关键线索的时候,她确实有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那种感觉,和沈默描述的,隐隐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沈默看到了她眼中的动摇,笑容更深了。
“你看,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闭嘴。”苏明远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他走上前,挡在苏棠和沈默之间。
“柳默,你恨的人是我。”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是我抛弃了你,是我把你留在了净世会。棠棠是无辜的。她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无辜?”沈默的笑容冷了下来,“她无辜?她一出生就被你送走,过着正常人的生活。而我呢?我被留在那个地狱里,每天被灌输那些疯狂的教义。你知道柳先生是怎么训练我的吗?”
他的声音渐渐升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恨。
“他把我关在地下室里,和尸体待在一起。他告诉我,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欣赏死亡。他让我亲手杀死第一只动物——那是一只兔子。我哭着不肯动手,他就把我的手按在兔子的脖子上,一根一根地教我用力。”
苏明远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那年我六岁。”沈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哭过。”
教堂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一滴蜡油滑落,在烛台上凝固。
苏棠看着沈默,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他是她的哥哥。他身上流淌着和她一样的血液。但他们的人生,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她不知道,如果她当年没有被送走,留在净世会里长大,她会不会也变成沈默这个样子。
她不想知道答案。
“你说完了吗?”苏棠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沈默看着她,微微挑眉。
“你说完了,就该我说了。”苏棠向前一步,从父亲的身边走过,直面沈默,“你经历了什么,我很同情。但这不能成为你杀人的理由。”
“同情?”沈默笑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也没打算给你。”苏棠冷冷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把我当成什么,作品也好,妹妹也罢,我都不会任你摆布。”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质吊坠,那是母亲的遗物,上面刻着净世会的标志。
“这个东西,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她希望我用它来保护自己。但我现在用它来做另一件事。”
她把吊坠举到烛光下,六芒星的图案在火光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我要用它,找到你父亲——柳先生。”苏棠直视着沈默的眼睛,“然后,摧毁净世会。”
沈默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苏棠第一次看到他失去从容。
“你做不到。”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就走着瞧。”苏棠收回吊坠,转身拉起苏明远的手,“我们走。”
她带着父亲向教堂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沈默的声音:“你逃不掉的,妹妹。我们是同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一点。”
苏棠没有回头。
她推开教堂的大门,走进了夜色之中。
月光洒在她身上,清冷而明亮。
她握紧了父亲的手,感受到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微微颤抖。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我不是同类。
永远不会是。2
(⑅˃◡˂⑅) 想看后续剧情,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