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决定去见陈怀远。
陈怀远是她大学时的导师,也是国内顶级的犯罪心理学专家。他退休后就住在城郊的一栋老房子里,平时很少出门,但苏棠每次遇到难题,都会去找他聊聊。
开车到陈怀远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陈怀远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苏棠来了,放下水壶,笑着说:“稀客。进来坐。”
苏棠跟着他进了屋。客厅里到处都是书,墙上挂着一幅字:“知止而后有定。”
陈怀远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坐下来:“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苏棠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沈若溪的死,加密文件夹,那张毕业照,城西废墟里的铭牌,还有许安然的记忆。
陈怀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退休吗?”他忽然问。
苏棠摇头。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案子,我破不了。”陈怀远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二十年前,我参与过一个专案组,调查一个连环杀人案。凶手专挑年轻女性下手,作案手法多变,从不重复。我们追了两年,抓到了几个嫌疑人,但都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而释放了。”
“后来呢?”
“后来,凶手突然停止了作案。再也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陈怀远放下茶杯,“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或者离开了。但现在看来,他没有停手。他只是变得更谨慎了。”
苏棠的心沉了下去:“您是说,这个凶手和二十年前的是同一个人?”
“不确定。”陈怀远说,“但有几点让我在意。第一,作案目标的选取标准高度一致——年轻、有才华、从事创意行业的女性。第二,作案手法的多样性——溺水、坠楼、煤气中毒,每次都不同。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凶手似乎对受害者有着某种病态的迷恋,他不只是在杀人,他在收集。”
“收集什么?”
“收集她们的生命。”陈怀远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把每一个受害者都看作一件作品,一件属于他的艺术品。这种心态,我在二十年前那个案子的卷宗里读到过。”
苏棠的手指收紧:“那我父亲……”
“你父亲苏明远,我听说过他。”陈怀远叹了口气,“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画家,但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我曾经托人去查过他失踪前的动向,发现他和一个地下艺术团体有过接触。那个团体的成员,都对‘死亡美学’有着极端的追求。”
“那个团体叫什么名字?”
“净世会。”陈怀远说,“一个打着艺术旗号的邪教组织。”
苏棠的脑海中闪过母亲遗物上的那个标志。
净世会。
她终于把所有的碎片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