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短信之后,苏棠一夜未眠。
她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一遍遍地分析那条短信的来源。号码是虚拟号段,归属地显示为境外,回拨过去已经是空号。技术科追踪了半天,只找到一个被弃用的代理服务器节点。
对方很专业。
天亮的时候,林墨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看到苏棠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眼睛布满血丝。
“你一晚上没回去?”
“睡不着。”苏棠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清醒了一些。
林墨在她旁边坐下:“我让技术科扩大了搜索范围,把全省过去八年内所有疑似非正常死亡的年轻女性案件都筛了一遍。你猜有多少?”
“多少?”
“二十七个。”林墨把一份厚厚的名单放在桌上,“其中十五个被判定为意外,七个被判定为自杀,五个至今未结案。”
苏棠翻看着那份名单,每一页都是一张年轻的面孔,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被中断的人生。她的目光在一页上停住了。
死者姓名:许安然,26岁,杂志编辑。死亡时间:三年前。死因:在家中煤气中毒,被判定为意外。
但苏棠注意到一个细节——许安然的社会关系中,填写了一个联系人名字:沈若溪。
“这两个人认识。”她把名单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沈若溪的社交关系里没有提到许安然。”
“因为沈若溪没有说。”苏棠说,“但许安然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沈若溪的名字。她们是朋友,或者至少是认识的。”
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沈若溪在查什么东西,然后她死了。许安然比她早三年去世,但她们认识。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条线早就开始了。”林墨接话,“许安然可能发现了什么,然后被害。沈若溪后来查到了同样的东西,也被灭口。”
“那她们查到的,和我父亲有关。”苏棠停下脚步,“许安然是杂志编辑,沈若溪是作家,程念是摄影师,陆晚晴是设计师。她们都是搞创作的,都有可能接触到艺术圈的信息。”
她看向林墨:“我需要许安然的遗物。”
林墨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一个证物箱被送到了办公室。箱子上面贴着封条,标注着“许安然案·遗物”的字样。
苏棠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些日常用品:手机、钱包、钥匙、一本书。那本书的封面已经磨损,书名是《沉默的羔羊》。
苏棠拿起那本书,翻开扉页。
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送给安然,愿你永远不必沉默。——沈若溪。”
果然是认识的。
苏棠的手指摩挲着那行字,然后她闭上眼睛,握紧了书脊。
画面涌入——
一个咖啡馆的角落,两个年轻女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是沈若溪,另一个是许安然。许安然的神色紧张,压低声音说着什么。沈若溪在听,表情越来越凝重。
“你说的是真的?”沈若溪问。
“我亲眼看到的。”许安然的声音发抖,“那个画室里,有很多照片。都是年轻女人的照片,每一张背后都有编号。我看到了一张,编号是S-03。”
“S-03是谁?”
“我不认识。但我记住了那张脸。”许安然喝了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觉得,那些人可能都已经死了。”
“你报警了吗?”
“报警有什么用?我没有证据。那个画室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留下。”许安然抓住沈若溪的手,“若溪,你别查了。这件事太危险了。”
沈若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能不管。”
画面到此为止。
苏棠睁开眼睛,手心全是汗。
许安然见过那个画室。那个画室里,有编号照片。
S-03。
那第三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