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电话响了。
苏棠从浅眠中睁开眼,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林墨的名字。她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护城河,南段,发现一具女尸。”林墨的声音沙哑,显然也没睡,“需要你过来一趟。”
“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棠坐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初秋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一丝河水的腥气。她换了衣服,拿起放在门口的法医工具箱,出门。
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黄色的灯光打在河堤上,几名刑警正在拍照取证。苏棠弯腰穿过警戒线,看到林墨站在河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什么情况?”她走过去。
“凌晨一点半,夜钓的人报的警。”林墨指了指河面,“女性,年纪不大,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初步判断是溺水。”
苏棠蹲下身,看向那具被抬上岸的尸体。
很年轻的一张脸,皮肤因为泡水而发白发皱,但依然能看出生前的轮廓。大约二十五六岁,长发,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脚上少了一只鞋。
“捞上来的时候就这样?”她问。
“对,没动过。”林墨说,“等你看了再说。”
苏棠戴上橡胶手套,深吸一口气,蹲到尸体旁边。
她的手先检查了颈部和四肢——没有明显的抵抗伤,指甲完整,口腔和鼻腔有泡沫和泥沙,确实像是典型的溺亡特征。但她的手指在触碰到死者手腕的那一刻,停住了。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指尖窜上来。
不是温度上的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穿透皮肤的寒意。
紧接着,画面涌进她的脑海——
浑浊的水,什么都看不清。有人在挣扎,手脚拼命扑腾,肺部火烧一样疼。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头顶,把她往水里压。她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在水面上方晃动,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最后,她看清了那个口型:
“快跑。”
苏棠猛地收回手,呼吸急促了一瞬。
林墨注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苏棠站起身,摘下口罩,脸色有些发白,“尸体带回局里,我要做进一步的尸检。”
“有什么发现?”
苏棠看了一眼那具安静的尸体,没有回答。
她不能说。不能说自己在触碰死者的那一刻,看到了她生命中最后七秒的画面。
那不是溺水。
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