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
李公公尖锐的嗓音在寂静的废墟中响起,如同催命的丧钟。
十几个黑衣杀手瞬间拔刀,刀光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寒意,直逼沈清秋而来。
沈清秋握紧手中的匕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险险避开当头劈下的一刀。她的武功并不算顶尖,但胜在狠辣果决。她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反手将匕首刺入一名杀手的咽喉,温热的鲜血溅了她半张脸。
“有点本事。”李公公阴冷地笑着,亲自出手,一掌拍向沈清秋的后心。
沈清秋躲闪不及,被掌风扫中,整个人撞在墙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沈姑娘,杂家送你上路!”李公公狞笑着,再次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玄铁长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地贯穿了李公公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啊——!”李公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沈清秋猛地抬头,只见废墟的墙头上,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大鹏展翅般掠下。
裴寂。
他手持一柄染血的长剑,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他没有看那些黑衣人,而是径直走到沈清秋面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你来得太慢了。”沈清秋靠在他怀里,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裴寂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他抬起头,目光如修罗般扫过剩余的黑衣人,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地狱:
“本王的人,你们也敢动?”
话音未落,他已拔剑而起。
剑光如匹练般倾泻而下,不过眨眼之间,剩下的黑衣人便尽数倒地,再无一人能站着。
裴寂收剑回鞘,低头看向怀中的沈清秋。她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拿到了?”他问。
沈清秋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那卷羊皮遗书和染血的虎符,递到他面前。
裴寂接过,借着月光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沈清秋:“你看了?”
沈清秋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看了。”
裴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杀意,有震惊,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痛苦。
“沈清秋,”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吗?”
“我知道。”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体内的毒,是太子下的。我知道你这三年来,一直在暗中查雁门关的真相。我也知道……你不是我的敌人。”
裴寂沉默了。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线微微颤抖。他看着沈清秋,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她。
“你就不怕,本王杀人灭口?”他问。
“你不会。”沈清秋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因为我是你唯一的破局之钥。”
裴寂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沈清秋,”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沈清秋轻声回答。
裴寂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向停在废墟外的马车。
“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抱着她的双臂却稳如磐石,“回府,上药。”
沈清秋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信任,终于真正建立了起来。
不再是互相利用的棋子,而是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离,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沈家旧宅的废墟在月光下沉默着,仿佛见证了一场跨越三年的冤屈,终于迎来了破局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