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烛火灼灼,却照不暖殿内冰封的气场。
谢珩这一生,最厌两样东西——扰乱朝纲的变数、妄图攀附皇权的美色。
眼前女子,两样全占。
他眸光沉沉压下来,龙章凤姿自带的天威铺天盖地覆向绯月,没有半分怜香惜玉,是帝王对逾矩者最冰冷的审视。
“宫中禁地,岂容野媚女子肆意造次。”
他声线冷得像淬了寒霜,指尖叩在御案金玉纹路之上,力道极沉,“朕最后说一次,退下。否则,逐出宫门,永不入畿。”
换作寻常宫人贵女,早被这股威压吓得跪地颤栗、叩首求饶。
可绯月只是微微抬眼。
狐妖瞳色在烛火下浅浅漾开一层极淡的琉璃光泽,不惧不怯,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慵懒。
她本就不是来求温存、求偏爱、求停留的。
民国那一世人,她尚且愿意俯身共情、温柔相守。
可这一世,她冷眼旁观这端坐九天之上、孤绝万年的帝王——清心寡欲,自持克己,冰封八载。
越克制,越有趣。越不动情,越值得撩碎。
绯月非但不退,反而往前又走了两步,堪堪站到御案之下,与帝王咫尺相对。
垂落的纱袖轻轻扫过案沿堆叠的奏折,带起一缕极淡极蛊惑的冷香,无声缠上谢珩周身紧绷的神经。
“陛下恼了?”
她语调轻软,却没有半分服软示弱,反倒像在耐心逗弄一尊不近人情的冰冷神像。
谢珩眸色骤深。
他阅人无数,媚宠、端庄、温婉、狠戾,各式女子皆见过,唯独从未见过这般——
无求、无欲、无惧皇权,偏偏专挑他底线踩的人。
“你究竟何人?”他沉声追问。
朝堂无此贵女,民间无此姿色,宫中无此气息。她像凭空落进深宫的一缕妖月,干净又蛊惑,危险又迷人。
绯月微微垂眸,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紧抿的薄唇、绷得毫无松弛的下颌、常年端坐龙椅而自带的孤冷骨相。
她轻笑一声,答非所问:
“陛下日日晚睡,夜夜孤灯。”
“朝堂压身,无人宽慰,无人近身。陛下活得太累了。”
这话不恭,逾矩至极。
臣子不敢议君心,世人不敢评圣躯。
可她坦然说出口,字字戳破他八年来层层伪装的孤寂。
谢珩指节骤然收紧,朱笔杆被攥出浅浅裂痕。
心底多年磐石一般的克制,第一次被人轻飘飘掀开一角。
他冷眸死死锁她:“朕之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可我看见了。”
绯月抬眸,眼尾媚色浅浅勾人,语气却清清淡淡,带着看戏般的漠然温柔:
“陛下看似掌控万里山河,掌控所有人的生死荣辱。”
“可唯独掌控不了——你自己那颗太久不曾跳动的心。”
一语落地。
殿内死寂。
烛火摇曳,映得帝王面容愈发冷冽凌厉,耳根却悄然覆上一层极淡、极难察觉的薄红。
他活了二十七年,修的是帝王无情道。
戒欲、戒软、戒私念、戒偏爱。
八年如一日,心如枯潭。
可此刻,这来历不明的狐妖女子站在他面前,三言两语,便搅得他枯潭生波。
更可怖的是——
他竟不厌。
非但不厌,甚至心底那层冰封多年的荒芜,第一次生出一丝细微的、陌生的痒意。
谢珩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语气愈发冷硬,近乎绝情:
“放肆。”
“再敢妖言惑主,朕斩你。”
狠话极狠,目光却迟迟落不下杀意。
绯月看得透彻。
她太懂人心,太懂克制至极之人破防的模样。
她微微退步,收敛所有亲昵,只留一抹淡淡的、疏离的笑。
“陛下要斩我?”
她轻轻歪头,眼底魅色褪去,只剩纯粹的慵懒试探。
“那陛下动手便是。”
“若杀我,可保陛下千秋无惑、清心守道——陛下为何迟迟不动?”
句句诛心。
谢珩喉结狠狠滚动一下。
他第一次,被一个女子逼得进退两难。
杀,舍不得。
留,乱君心。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冷声道:“你究竟想要什么?名利?恩宠?地位?”
世间女子所求不过这几样。
绯月闻言,轻轻摇头。
她抬眸,静静望着九五之尊的冰冷眉眼,笑意浅浅,淡漠又蛊惑: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是……想看陛下破一次戒。”
【系统提示:世界二攻略开启|目标男主谢珩(禁欲帝王·重度克制型)
羁绊值:0→12
特质:绝不主动、死扛隐忍、尊权傲骨、情窦冰封
攻略难点:与民国深情挂完全反向——越爱越冷,越动心越刻意疏离】
谢珩瞳孔微缩,心底第一次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