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袖口扫过桌面的长命锁,哐当一声掉在沈砚脚边。

跪下。
沈砚膝弯一软,直直跪在冷硬的青砖上,解酒汤盏顺着指缝滑落在地,溅了她满袍的热汤。
属下不知犯了什么错,请侯主明示。


犯了什么错?你敢说你私通北疆旧部的事,当我瞎?
萧彻俯身掐住她的下颌,指节上的血痂蹭得她脸颊发疼。
侯主无凭无据,属下不认。

沈砚咬着牙,额角的冷汗滴在碎瓷片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无凭无据?
萧彻忽的从袖里扔出半块烙着沈氏族徽的腰牌,正砸在她膝头。

这是从你卧房暗格搜出来的,你还要怎么抵?
沈砚瞥见那腰牌,心口猛地一沉。
她指尖颤了颤,抬手就把腰牌捡了起来,指腹蹭过那枚熟悉的族徽。
这是属下前些时日抄沈氏旧宅时捡的,觉得刻得别致就收着了,这也算私通的证据?


好,好得很。
萧彻气极反笑,抬脚踩在她膝头的碎瓷片上。
碎瓷片扎破膝头的布料,渗出来的血珠转眼洇湿了青灰色的衣料。
沈砚疼得浑身发颤,却咬着牙没吭一声。
侯主要是觉得这算罪,属下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我看你是嘴硬!
萧彻脚下又碾了碾,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沈砚闷哼一声,额角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掉,嘴唇咬得泛白。
侯主就是要现在杀了属下,属下也还是这句话,我没做过。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萧彻指尖捏住她后颈,力道重得几乎要把那细颈捏断。
廊下忽然传来侍从急报的声音。

侯主!北疆急报!被俘的三个沈氏旧部越狱了!
萧彻猛地松手,转身时玄色袍角扫过她的脸。

人跑了?废物!全是废物!
侯主,属下愿带人马去追,三日之内必把人拿回来。

沈砚撑着地面想起来,膝头的血蹭得青砖上全是红印。

你?
萧彻回头瞥她沾了血的膝盖,嗤了一声。

你腿都断了还能追?别是想着去跟你的旧部汇合吧?
属下若是想跑,何必等到现在?还请侯主允准,属下必拿人回来证自己清白。

萧彻盯着她绷得死紧的脸,指尖在袖中攥了攥。

行啊,我给你五千轻骑。

但我把话撂这,三日后你要是带不回人,就提自己的脑袋来见。
属下遵命。

沈砚撑着墙刚要起身,腿一软差点栽下去,萧彻眼疾手快捞了她一把,又很快像碰了脏东西似的松了手。

别在我跟前装模作样摔死了,晦气。
萧彻甩了甩刚才捞她的那只手,脸冷得跟结了冰似的。
谢侯主关心,属下不会误事。

沈砚扶着墙站稳,膝盖的疼一阵阵往上窜,她咬着牙硬是没皱半下眉。

滚下去治伤,明早卯时不出营,我先砍你的头。
沈砚垂眸应了声,转身挪着步子往外走,后脊的冷汗浸得衣料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刚跨出门槛,就听见身后萧彻又补了句。

把地上的长命锁捡走,看着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