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哥"左航在他面前停下来。

朱志鑫立刻站起来，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踝，仔仔细细看了一圈："都查完了？"

"嗯。苏医生说指标挺好。"

朱志鑫明显松了口气，肩膀松下来。他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吞了回去，只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中午……一起吃饭？"

他说"一起吃饭"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陌生的、小心翼翼的询问。以前都是直接命令"中午回家吃饭""晚上跟我去应酬"，从没问过左航愿不愿意。

左航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好"他说，"我请你。"

朱志鑫愣了一下："你请我？"

"我打工赚的钱"左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工资的信封，还没拆封，里面的纸币有零有整，是他上周干了四个班次攒下来的，"不多，吃碗面还是够的。"

朱志鑫低头看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然后他弯起嘴角，露出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眼角有细纹，眼底有光，像冰封了很久的河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行"他说，"你请我。"

他们去了医院对面巷子里一家老字号面馆，左航小时候跟朱志鑫来过一次，记得他喜欢这家的肥肠面。朱志鑫显然也记得，坐下之后看都没看菜单就说了句"老样子"，然后帮左航把一次性筷子掰开，用开水烫了一遍，递到他手边。

左航接过筷子，忽然想起以前每一次吃饭朱志鑫都是这样，帮他烫筷子、帮他挑出菜里的姜丝、帮他盛汤吹凉。这些习惯刻进了骨子里，就算他们之间现在隔了半步的距离，朱志鑫还是本能地做着这些事。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左航埋头吃了一口，被烫得缩了缩舌头。朱志鑫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

"小航"他忽然开口，"你昨天跟人吵架的事，我听说了。"

左航抬头，手指在筷子上紧了紧："那个人先骂峻豪的。"

"骂得好。"朱志鑫说。

左航愣住了。

"你以前从来不跟人吵架。"朱志鑫搅着碗里的面，声音不紧不慢，"谁说什么你都忍着，忍不了就躲我后面。昨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人家怼回去了，张极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

左航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面，耳尖有点热。

"我给你那些保镖不是为了监视你"朱志鑫放下筷子，看着他，"是怕有人欺负你的时候你不敢还嘴。现在好了，你自己会把场子找回来了，那保镖确实没什么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左航听懂了潜台词，他是真的在学着放手。不是嘴上说说那种，是把那些捆了左航十一年的线，一根一根地往下拆。

"哥"左航把自己碗里的一块牛肉夹到他碗里，"你下次来我打工的店里，我给你做一杯招牌奶茶。周姐说我封口现在封得很漂亮。"

朱志鑫看着他夹过来的牛肉，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