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课前,林栀在周砚课本封面上画了一只猪。
圆滚滚的,旁边标注:“周砚”。
周砚发现后,没擦,只是在猪旁边画了一个小人,标注:“林栀养的。”
林栀:“你才是我养的。”
周砚:“那你承认你是我女朋友了?”
林栀:“我本来就是你女朋友。”
周砚:“那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
林栀:“……你有病。”
事情发生在周四的英语课前。
林栀到教室的时候,周砚还没来。他的英语课本摊在桌上,封面朝上,雪白的封皮上只有他歪歪扭扭写着的名字。林栀放下书包,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从笔袋里抽出黑色水笔。
她画了一只猪。
圆滚滚的身子,卷卷的尾巴,两只耳朵耷拉着,鼻子画得特别大。画完在旁边工工整整写了两个字:“周砚”。
前排男生正好进教室,看见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林栀,你完了。”
“怎么了?”
“周砚最讨厌别人在他书上乱画。上次张薇在他草稿纸上画了一朵花,他把整本草稿纸扔了。”
林栀拧上笔帽,翻开英语课本:“哦。”
“你就这反应?”
“嗯。”
周砚是踩着铃进来的。他拉开椅子坐下,书包往地上一扔,拿起英语课本准备翻到今天要讲的那页。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封面上那只圆滚滚的猪正对着他笑。
他盯着看了三秒,又看了看旁边的名字,然后偏头看林栀。林栀翻着书,一脸平静。
“你画的?”
“嗯。”
“为什么画猪?”
“像你。”
周砚低头又看了看那只猪。圆身子,大鼻子,耷拉耳朵,确实……跟他冬天穿羽绒服的样子有点像。他沉默了两秒,从笔袋里拿出笔。
林栀余光瞥着他,以为他要擦掉。结果周砚在猪旁边画了一个小人,扎着马尾,别着黑色发卡,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派。小人旁边写了两个字:“林栀养的。”
林栀的笔停了。
“周砚。”
“嗯。”
“你才是我养的。”
“那你承认你是我女朋友了?”
“我本来就是你女朋友。”
周砚拿起手机,点开录音,递到她嘴边:“那你再说一遍。”
林栀看着他屏幕上跳动的录音波纹,深吸一口气:“……你有病。”
“这句也录上了。”周砚收起手机,满意地锁屏,“回去剪一下,当闹铃。”
“你敢。”
“敢。”
“周砚。”
“在呢。”
英语老师进来了,林栀把话咽了回去。周砚趴在桌上,侧着脸看她,嘴角翘得压不下去。那只猪和他画的小人并排站在课本封面上,一个圆滚滚,一个举着苹果派。
那节课讲的是虚拟语气。周砚破天荒地没睡觉,低头在课本空白处写写画画。林栀瞥了一眼,发现他在给那只猪加细节——加了一副眼镜,跟老陈同款。
“你干嘛?”
“像老陈。”
“哪里像?”
“戴上眼镜就像。”
林栀忍着笑,拿笔戳他胳膊:“听课。”
“听呢。”
“你课本上全是画。”
“你画的。”
“你就说擦不擦。”
周砚抬头看她,认真地说:“不擦。以后每本书都让你画一只。”
“为什么?”
“这样别人就知道,我的书只有你能画。”
林栀把笔帽扣上,转头看黑板。耳朵尖有点红,但表情很稳。周砚看见了,在课本边缘写了一行小字,推过去。
林栀低头看。
“你耳朵红了。”
她拿笔把“红”字涂掉,改成“没红”。
周砚在下面写:“红了。跟苹果一样红。”
“你才苹果。”
“嗯。你画的猪旁边,我加了苹果派。你拿着苹果派。”
林栀低头看封面。小人手里确实举着一个苹果派,跟她上次给他做的一模一样。她盯着看了好几秒,在猪下面加了一行字:“此猪已名花有主。”
周砚接过去,在下面加:“主是谁?”
“你猜。”
“不用猜。”他写,“主是我。你刚承认的。”
林栀没再回。但下课的时候,周砚发现课本封面上又多了几笔——那只猪的脖子上多了一个项圈,项圈上挂着一块小牌子,牌子上写着“周砚”。
小人旁边也多了一行字:“林栀的。”
周砚把课本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半天,笑得肩膀直抖。
“笑什么?”
“没什么。”他把课本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最底层,上面压着英语练习册、数学卷子、语文课本,“这本不交了。”
“为什么?”
“收藏。”
“一本英语课本有什么好收藏的?”
周砚偏头看她:“第一本你画猪的书。以后你每本都画,我每本都收。”
林栀翻开自己的课本,在空白处画了一只更小的猪,胖乎乎的,比周砚那只还圆。旁边写了两个字:“你的。”
她把课本推过去给他看。
周砚低头看了看,从笔袋里掏出笔,在那只小猪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林栀的名字。
“干嘛?”
“标注一下归属。”
“什么归属?”
“这只猪归林栀。”他指着自己课本封面上那只,“那只猪归周砚。”
“所以?”
“所以我们是两口子。”
林栀把他的课本推回去:“你逻辑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猪是猪,人是人。”
周砚想了想,在两只猪中间画了一个等号。
“现在呢?”
林栀看了一眼,拿笔把等号划掉,写了个“≠”。
周砚又拿过去,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林栀=周砚的。周砚=林栀的。猪=林栀画的。所以猪=林栀=周砚的。”
林栀看完,把课本合上拍在他脑袋上。
周砚接住课本,笑着趴回桌上。过了一会儿,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什么,折好塞进林栀笔袋。
林栀没打开看,但余光瞥见上面画了一只猪,圆滚滚的,脖子上挂着“周砚”的牌子。
放学的时候,林栀在英语课本里发现了一张新便签。周砚的笔迹,歪歪扭扭的:
“今天你画猪的时候,前排那个谁偷看了。我跟他说,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林栀回:“你吓唬人干嘛?”
“他没吓唬。”前排男生忽然回头,一脸悲愤,“周砚真说了。还说要把我课本上也画满猪。”
林栀看向周砚。周砚趴在桌上装睡,耳朵尖微微泛红。
“周砚。”
“睡着了。”
“你醒着。”
“没有。”
林栀拿笔帽戳了戳他手臂:“你幼稚不幼稚?”
周砚从臂弯里抬起一只眼睛:“他先看的。”
“看看怎么了?”
“你画的是我。”
“所以?”
“所以只能我看。”
林栀盯着他看了三秒,从笔袋里掏出笔,在自己课本封面上又画了一只猪。这回画得特别小,藏在角落里,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画完把课本推到周砚面前。
“这只呢?”
周砚低头找了半天,在角落里发现了那只小猪。圆身子,大鼻子,旁边写了一个字:“砚。”
他看了很久,从笔袋里拿出笔,在那只小猪旁边加了一个字:“栀。”
两只字并排放在一起,中间没有等号,没有箭头,没有多余的标注。
就只是挨着。
周砚把课本合上,推回去:“收好了。”
“嗯。”
“毕业之前不能换课本。”
“课本一学期换一本。”
“那就每本都画。”
林栀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给周砚看。
“行。每本都画。画到毕业。”
周砚接过笔,在下面加了一句:“毕业之后呢?”
林栀回:“毕业之后再说。”
“不行。”周砚写,“你现在就说。”
“说什么?”
“说毕业之后还画。”
林栀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夕阳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两人中间那本摊开的英语课本上。
她拿起笔,写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毕业之后也画。”
周砚看了,在下面写:“画在哪?”
“画在你的猪旁边。”
“哪只猪?”
“第一只。”
周砚把课本翻到封面。那只圆滚滚的猪还在,戴着老陈同款眼镜,旁边站着举苹果派的小人。他看了很久,忽然拿起笔,在小人旁边又画了一只猪。
小小的,圆圆的,挨着小人站着。
旁边写了两个字:“我们。”
前排男生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次没等周砚开口,自己转了回去,嘴里嘟囔着:“疯了,都疯了。”
靠窗第三排,英语课本摊开着,封面上的两只猪并排站着。一只大,一只小,中间站着一个举苹果派的小人。
阳光照进来,把那只小猪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得刚好够到旁边那只大猪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