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推开烘焙教室的门时,徐洁儿正踮着脚尖够最上层的糖粉罐。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她翘起的发梢上跳着碎金似的舞。张月倚着门框看了三秒,直到徐洁儿的指尖险险擦过罐子边缘。
“我来。”她走过去,轻松取下糖粉罐。
徐洁儿转身时差点撞进她怀里,鼻尖几乎擦过她的锁骨。她退后半步,耳尖泛起薄红:“你怎么来了?”
“你说今天试新配方。”张月晃了晃手里的草莓,“路上看到很新鲜。”
徐洁儿接过草莓时,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掌心。那点温度像颗小火星,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张月心口。她垂下眼,假装研究操作台上的模具。
“要做什么?”
“草莓慕斯。”徐洁儿系上围裙,又拿起另一条递给她,“帮我系?”
张月站在她身后,手指捏着围裙带子。徐洁儿的后颈有一小截露在碎发外,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她屏住呼吸系了个蝴蝶结,听见自己说:“好了。”
“你手好凉。”徐洁儿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是不是穿太少了?”
“不冷。”
“骗人,指尖都是冰的。”徐洁儿把她的手捂在自己掌心搓了搓,又凑近哈了口气。
温热的呼吸扑在张月手背上,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徐洁儿却浑然不觉,拉着她往操作台走:“你来打发奶油,我来切草莓。”
电动打蛋器嗡嗡响起来。张月盯着逐渐浓稠的奶油,余光却全在徐洁儿那边。她切草莓的样子很认真,刀尖悬在砧板上方,把每颗都切成均匀的薄片。有一片黏在刀背上,她歪头看了看,直接拈起来送进嘴里。
“甜的。”徐洁儿眯起眼睛,像只偷到鱼的猫,“你尝尝。”
她拈起另一片递到张月唇边。张月就着她的手咬住,舌尖碰到徐洁儿的指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确实甜。”张月的声音有点哑。
徐洁儿飞快地收回手,转身去翻模具。张月看见她连脖子都红了。
奶油打好了,慕斯液调好了,饼干碎铺在模具底层。徐洁儿把草莓片贴在模具内壁,张月往里面倒慕斯液。两个人配合默契,像做过千百遍。
“你手别抖啊。”徐洁儿忽然说。
“没抖。”
“明明抖了,你看这里,气泡都出来了。”
张月低头看模具,确实有几个小气泡浮在表面。她拿牙签戳破,听见徐洁儿在笑。
“笑什么?”
“笑你。”徐洁儿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鼻子上沾到奶油了。”
张月要去擦,被徐洁儿拦住:“别动,我帮你。”
她踮起脚,拇指轻轻抹过张月的鼻尖。然后鬼使神差地,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
“你……”张月的呼吸乱了。
“别浪费。”徐洁儿说得理直气壮,却不敢看她,“很贵的。”
模具放进冰箱冷藏。两个人靠在操作台边等,肩膀挨着肩膀。张月偷偷去碰徐洁儿的手指,先是小指,再是无名指,然后整只手被徐洁儿反握住。
“张月。”
“嗯?”
“草莓慕斯要冷藏四小时。”徐洁儿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看场电影?”
“好。”
“然后回来吃慕斯。”
“好。”
“你只会说好?”
张月笑了,捏了捏她的手:“因为你说什么都好。”
徐洁儿把脸埋进她肩膀,闷闷地说:“那我说,你下次来的时候,带两盒草莓。”
“为什么?”
“因为我想吃。”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也想和你一起吃。”
窗外有风吹过,百叶窗哗啦啦响。张月低头,在徐洁儿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她说,“以后每次来,都带两盒。”
冰箱里的草莓慕斯正在慢慢凝固,粉色的草莓片嵌在雪白的慕斯里,像藏在心底的秘密。而此刻比慕斯更甜的,是徐洁儿攥着她衣角的手,和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
“张月,我好像特别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