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自制原创小说合集 

感冒药是草莓味的

自制原创小说合集2(完结)

张月感冒了。

准确地说,是昨晚在阳台跟徐洁儿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穿堂风吹得她今天早上起来嗓子像吞了砂纸。她坐在床上,裹着被子,鼻子堵得只能用嘴呼吸,脑袋昏昏沉沉,连手机响了都没听见。

室友推门进来:“张月,徐洁儿找你,在楼下。”

………………

张月吸了吸鼻子:“你让她……别上来,我感冒了,别传染给她。”

室友下去了。两分钟后,又上来了。

“她说她不走,让你下去。”

“你告诉她我感冒了——”

“我说了。她说她带了药,让你赶紧下去,不然她就在楼下喊你名字。”

张月认命地裹上羽绒服,戴着口罩,拖着两条发软的腿下了楼。

徐洁儿站在宿舍楼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见她就皱起了眉。

“你怎么穿这么少?”

张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绒服:“我穿得挺多的……”

“围巾呢?”

“忘、忘了。”

徐洁儿叹了口气,从袋子里掏出一条围巾,不由分说地绕在张月脖子上。围巾是浅灰色的,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一点徐洁儿身上的味道。

张月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闷声说:“你怎么来了,我都说我感冒了。”

…………………………

“你昨晚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吸鼻子,我猜你今天肯定起不来。”徐洁儿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感冒药、退烧贴、体温计、保温杯里是热水、还有一盒草莓。”

…………………………

张月看着那盒鲜红欲滴的草莓,眼睛都直了:“这个季节的草莓很贵吧?”

“还行。”徐洁儿把东西往她怀里塞,“拿着,回去躺着。”

“你不上课了?”

“第一节是体育,我请假了。”

“你骗人,你今天第一节明明是数学。”

徐洁儿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你怎么记得我的课表?”

张月心虚地移开目光,瓮声瓮气地说:“……就、随便记的。”

徐洁儿没追问,但嘴角翘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张月的额头,手心凉凉的,贴上来很舒服。张月下意识地蹭了蹭。

“有点热。”徐洁儿收回手,眉头又拧起来,“你发烧了?量过体温没有?”

“没……”

“张月。”

…………………………

“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回去量。”

徐洁儿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说:“我送你上去。”

“别!我宿舍乱得像狗窝——”

“你生病的样子我都见过了,还怕看你宿舍?”

张月无言以对。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张月推开门的时候,用身体挡了一下徐洁儿的视线,飞快地瞟了一眼屋里——椅子上搭着三天没洗的外套,桌上堆着外卖盒和草稿纸,床上的被子扭成一团。

“别看了别看了——”张月伸手去捂徐洁儿的眼睛。

徐洁儿拉开她的手,淡定地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收拾。

“徐洁儿你别收拾了,你放着我自己来——”

“你躺床上去。”

“可是——”

“张月。”徐洁儿回头看她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但张月听出了一点不容商量的意思,“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床底下那箱没吃完的泡面拍照发班级群。”

张月闭上嘴,乖乖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徐洁儿把外卖盒收了,桌子擦了,外套叠好放在椅背上,然后倒了杯热水,拆了一粒感冒药,走到床边坐下。

“起来,把药吃了。”

…………………………

张月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接过药和水,仰头吞下去,整张脸皱成一团:“好苦——”

话音刚落,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

张月愣了一下,张嘴咬住。草莓尖尖是甜的,酸味在后面一点点漫上来。她嚼着嚼着,眼睛弯起来。

“徐洁儿。”

“嗯。”

“你是不是特意买的草莓。”

“路过水果店顺手拿的。”

“骗人,这个季节的草莓要跑三条街才能买到。”

徐洁儿没说话,只是又递了一颗草莓过来。张月咬住,嘴唇碰到她的指尖。徐洁儿的手缩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

“你手好凉。”张月含糊地说,“是不是在外面站很久了?”

“……没多久。”

“多久?”

徐洁儿沉默了两秒:“……四十分钟。”

张月嚼草莓的动作停了。她看着徐洁儿,徐洁儿别开脸不看她,侧脸在宿舍的白炽灯下柔和得像一幅画。

“你到了为什么不叫我?”

“你在睡觉。你室友说你昨晚咳到半夜才睡。”

张月心里酸酸软软的,像那颗草莓化在了胸口。她伸出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拉了拉徐洁儿的衣角。

“徐洁儿。”

“干嘛。”

“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要怎么还。”

徐洁儿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有一点无奈,有一点心疼,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温柔。

“谁要你还了。”

“那不行,我不喜欢欠人情。”

徐洁儿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俯下身,额头轻轻贴上张月的额头。鼻尖碰鼻尖,呼吸缠在一起。张月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是有点烧。”徐洁儿直起身,面色如常,但耳朵已经红透了,“下午要是还不退,我带你去医院。”

张月呆呆地躺在床上,脸烫得能煎鸡蛋。她觉得自己的感冒可能一下子好了,又觉得可能更严重了,因为心跳快得整个人都在发晕。

“徐洁儿。”

“嗯。”

“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那是测体温。”

“测体温用体温计就行了。”

“体温计没我准。”

张月张了张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话。她看着徐洁儿站起来去收拾桌上的塑料袋,把草莓盒子打开放在床头,把保温杯拧开放在旁边,把退烧贴拆开放在枕头上。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走了,下午再来看你。”徐洁儿走到门口,回头看她,“药按时吃,水多喝,别踢被子。”

“徐洁儿。”

“又怎么了。”

“你刚才那样测体温,”张月的声音闷闷的,“只测了我一个人的。”

徐洁儿扶着门框的手指蜷了蜷。

“你怎么知道我烧没烧?万一你也被传染了呢?你也要测一下——”

“张月,你是不是想让我揍你。”

“我生病了,你不能揍我。”

徐洁儿深吸一口气,关上门走了。

张月躺在床上,抱着那盒草莓,傻笑了整整一个上午。

下午徐洁儿又来了。这次带了粥,皮蛋瘦肉的,还热着。张月已经退了烧,精神好了不少,坐在床上一边喝粥一边看徐洁儿写作业。

“你别老看我,写你的作业。”

“我请假了,没作业。”

“那你背单词。”

“不想背。”

“张月。”

“徐洁儿。”

“干嘛。”

“今天的粥好好喝。”

徐洁儿笔尖一顿,没抬头:“嗯。”

“明天还想喝。”

“明天你就好了,自己食堂买去。”

“那我要是好不了呢?”

徐洁儿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张月裹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有点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装乖讨食的小猫。

徐洁儿认命地叹了口气:“明天给你带。”

张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徐洁儿。”

“又干嘛。”

“你真好。”

徐洁儿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张月看见她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张月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床头,然后悄悄把手伸过去,碰了碰徐洁儿放在桌边的手背。

徐洁儿没躲。

只是反手把她的手指握住了,掌心贴着掌心。

“手怎么还这么凉。”徐洁儿翻了一页练习册,语气淡淡的,但握得很紧。

“那你帮我捂捂。”

徐洁儿没说话,把练习册往旁边挪了挪,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把张月的手整个包住。

张月靠在枕头上,看着徐洁儿低头写题的侧脸,觉得自己的感冒大概好全了。不然为什么连呼吸都这么甜呢。

“徐洁儿。”

“你再喊我名字我就松手了。”

“那你松吧。”

徐洁儿没松。

张月笑出了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徐洁儿用笔帽敲了敲她的脑袋:“别笑了,睡觉。”

“你陪我吗?”

“……我坐这儿写作业。”

“那就是陪我了。”

徐洁儿没否认。

张月闭上眼睛,手还被徐洁儿握着。她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徐洁儿正低头看她,目光柔柔的,像春天化开的溪水。

被发现偷看的徐洁儿立刻别开眼,耳根通红。

张月把眼睛闭上,嘴角弯弯的。

她想,感冒真好。

不对,是徐洁儿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