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的日子,定在后天夜里。
这个消息,是江素问先一步查到的。她的人盯住了赵家名下的两处铺面,发现七曜会的联络频率骤然加快,大量火漆封口的信件在镇内流转,又有几拨生面孔在今天傍晚前秘密进了镇。她把消息通过老槐树暗格传给叶辞时,离动手只剩一天两夜。
叶辞没有慌。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接下来的一天两夜,整条暗线高速运转起来。
叶远山调来了叶家旁支十二个信得过的子弟,都是锻体境的好手,扮成货郎、更夫、挑夫,散在百味巷外围的四个街口,明面上是营生,实则把住了所有进出的通道。
江素问把八名九泉宗弟子分成四组,两人一组,埋伏在百味巷四周的屋顶上,她自己坐镇巷南的制高点——一座废弃的钟楼,那里能俯瞰整条巷子。她还带来了九泉宗的阵盘,四组弟子各持一角,一旦发动,能在百味巷上空撑起一座小型的迷踪阵,把战场与外界隔开,既防止杀手逃窜,也避免误伤普通街坊。
禾小西的兄长禾东来,也在这天傍晚带着商队进了青芦镇。这位商盟的年轻领队三十出头,精明干练,听完妹妹的简述,二话没说,把商队三十六个护卫里最能打的二十个拨给叶辞调遣,剩下的护送商货。这些护卫走南闯北,跟马匪、山盗都交过手,虽然大多没有修为,但配合娴熟、胆色过人,尤其擅弓弩和近身缠斗。二十人被安排在巷子两侧的民房屋顶和院墙后,作为第二层防线。
上建军的刺影协会按兵不动——他们要等百味巷打响、北仓空虚的那一刻,去端七曜会的老巢。
至于百味巷的街坊,叶辞不想让他们担惊受怕,更不想让他们卷入厮杀。他和王婶子、烧饼刘几户牵头的人家通了气,只说最近镇上不太平,夜里可能有盗匪,让大家入夜后不要出门,都待在家里,把门窗顶死。王婶子她们虽然将信将疑,但看着叶辞认真的神色,还是挨家挨户帮着叮嘱了一遍。小石头被他娘早早哄睡,李大叔把酒馆的门板上了三道栓,卤味张默默把菜刀磨得锃亮,放在了门后。
所有人都被安排在了安全的位置。
包括禾小西。
"你跟张婶待在王婶子家的地窖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大战前的傍晚,叶辞最后一次跟她交代,语气不容商量。
"知道了知道了。"禾小西嘴上应着,眼神却有些不安,"叶辞,你自己小心。"
"嗯。"
"我是认真的。"她盯着他,"我能看见,你身上的光今天一直在转,很快,像烧起来了一样。那些要来的人身上,是黑的。"
叶辞脚步一顿。他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看见"的能力,此刻听来,却格外清晰——她能看见他真元运转的样子,也能看见杀手身上的阴邪之气。
"待在地窖里,黑的就碰不到你。"他说。
禾小西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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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子时。
一弯下弦月躲在薄云后面,青芦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镇子沉入了睡眠。百味巷里,秋灯节留下的灯笼还挂着,但今晚没有点亮,一盏盏黑黢黢地悬在绳上,像一串串沉默的眼睛。
叶辞站在自家老宅的屋顶上,青芦刀出鞘,横在身前。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起,周身真元流转,凝气初期的境界在这一天两夜里被他彻底稳固。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闭着眼睛,感知铺展到极致,整条巷子、四周屋顶、每一处埋伏,都在他的"视野"之中。
巷南钟楼,江素问的气息清冷如泉,蓄势待发。
四个街口,叶远山的人呼吸沉稳。
两侧屋顶,商队护卫的弓弩已经上弦。
而他脚下,是沉睡的百味巷,是王婶子、烧饼刘、小石头,是他要用命去守的人间烟火。
来了。
子时三刻,叶辞的耳朵动了一下。
巷子的四个方向,同时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北面三人,东面四人,南面两人,西面……西面是主力,至少七个人,其中有一道气息阴冷浑厚,远超其他人——凝气初期的执事,到了。
"动手。"叶辞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真元,清晰地送进每一个埋伏者的耳中。
下一刻,杀戮爆发。
北面街口,三个外地杀手刚摸进巷子,两侧屋顶骤然站起四道人影,叶家旁支的子弟和商队护卫同时出手,弓弩破空,刀光落下。三个杀手淬不及防,当场被放倒两个,剩下一个刚要呼哨示警,被一柄横刀架住了脖子,按倒在地。
东面四个本地散修反应最快,他们一发现埋伏,立刻想退,巷南钟楼上,江素问清冷的声音响起:"起阵。"
八名九泉宗弟子同时催动阵盘,四张符纸从四个方向飞出,在半空中燃成光点,一座淡青色的光罩凭空浮现,把整条百味巷罩在其中。迷踪阵一成,巷内的声音、光影都被隔绝,外面看进来,只是一片寻常的夜色;里面的人,却再也逃不出去。
"是九泉宗的阵!"东面散修中有人惊呼,"中计了,撤!"
"撤不掉了。"叶辞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他纵身跃下,青芦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碧绿的弧线,落在四个散修面前,"七曜会给了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给它陪葬?"
四个散修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咬牙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兄弟,对不住了!"四人同时扑上。
叶辞一刀横斩。凝气初期的真元灌注刀身,碧绿刀芒暴涨三尺,四人的兵器同时被磕飞,虎口崩裂。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几天前他还要以一敌二、苦苦支撑,如今凝气初成,对付四个锻体巅峰的散修,一刀足矣。
"我不想杀你们。"叶辞刀尖低垂,"现在放下兵器,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四人脸色变幻。就在僵持之际,叶辞取出上建军给的乌木影令,亮在四人面前:"刺影协会的影令,你们应该认得。七曜会是军爷的死仇,你们替七曜会卖命,就是跟整个青芦镇地下世界为敌。想清楚。"
"影令!"四人脸色齐变。他们在青芦镇讨生活,谁敢得罪刺影协会?一个年长的散修当即扔掉兵器,抱头蹲下:"不干了不干了!这钱老子不赚了!"有他带头,其余三人也纷纷弃械,被叶家子弟捆了个结实。
东面、北面,兵不血刃。
但真正的战斗,在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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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的七个人,才是七曜会的主力。
为首的黑袍执事显然没想到百味巷会布下天罗地网,但他不惊反笑,阴恻恻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好啊,叶家小子,倒是小看你了,竟然提前布好了局。可惜——你以为这点人手,拦得住我?"
叶辞凝神感知对方气息,心头一沉——这不是那晚在北仓遇上的锻体巅峰执事,而是另一个人,气息阴冷浑厚,分明已经凝气。七曜会为了这一夜,竟然又调了一名凝气执事过来。
他一挥手,身后六人散开,两个锻体巅峰的教徒直扑叶辞,另外四人分成两组,分别扑向两侧屋顶的商队护卫,而他自己,则负手而立,阴冷的目光锁定了叶辞。
"你们的对手是我。"
一道白影从钟楼方向飞掠而至,江素问长剑出鞘,剑身上流转着清冷的灵光,拦住了黑袍执事,"九泉宗江素问,领教高招。"
"九泉宗圣女?"黑袍执事瞳孔一缩,随即冷笑,"正道的狗,来得倒快。可惜,你也是凝气初期,拦不住我!"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影与黑气在巷子里纵横交错,凝气境交手的余波震得两侧屋檐的瓦片簌簌掉落。叶辞看得出来,江素问的修为比黑袍执事还要凝练一线,短时间内不会落败,但想速胜也难。
他这边,两个锻体巅峰的教徒已经扑到近前。
这两人是七曜会的死忠,出手狠辣,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两把淬了黑气的短刀专挑要害。叶辞脚踏锻体步,青芦刀施展开来,碧绿的刀光在夜色中织成一张网。以他如今凝气初期的修为,对付两个锻体巅峰本该游刃有余,但这两人的刀法里带着封印残纹的诡异力量,刀光相交时,总有阴冷的气息顺着刀身往他经脉里钻,让人极为不适。
"青芦刀法——芦芽破雪!"
叶辞一声低喝,刀势骤变,由守转攻,青色刀芒如春日芦芽破土,精准地破开两人的刀网,一刀一个,在两人胸前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两个教徒惨叫着倒飞出去,被叶家子弟按住捆了。
解决了两人,叶辞抬眼扫视战场。两侧屋顶,商队护卫凭借地形和弓弩,把四个七曜会教徒死死压制;迷踪阵内,九泉宗弟子游走策应,战局已经稳了。
真正的变数,藏在暗处。
叶辞的心,一直悬着。上建军说过,七曜会有第四拨人手,藏在暗处,他至今没有找到。越是风平浪静,他越警惕——这第四拨人,才是最危险的。
就在这时,王婶子家的方向,地窖的通气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是禾小西的声音!
叶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不是应该待在地窖里吗?!
原来,禾小西在窖里,一直通过她那双"眼睛"观察着外面。别人看见的是漆黑的夜,她看见的,却是一片片流动的光与黑气。战斗打响时,她看见叶辞身上的白光与几道黑气缠斗,心一直揪着。就在刚才,她"看见"一团极其浓郁的黑气,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绕开了所有战场,像一条毒蛇,游向王婶子家——那团黑气的目标,是地窖里的人,是整条巷子里最"弱"、也最容易被拿来要挟叶辞的普通人!
"上面有人!"禾小西再也顾不上叶辞的叮嘱,一把推开地窖盖板,冲了出去,正好看见一个灰衣人贴在王婶子家的墙根,手里的毒针已经对准了屋内——那里藏着张婶、王婶子和几个街坊妇孺。
"小心!"禾小西想都没想,抓起墙角的扁担扑了过去。
灰衣人没料到地窖里会冲出人来,仓促间手腕一偏,三枚毒针射出,两枚落空,第三枚擦着禾小西的左臂划过,划破衣袖,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呃——"禾小西只觉得伤口一麻,一股诡异的麻痹感顺着手臂飞速上窜,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扁担"哐当"落地。她低头看去,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黑色。
七步倒。中此毒者,七步之内,瘫软如泥。
灰衣人一击得手,转身要逃,一道碧绿的刀光已经如同惊雷般劈至。叶辞双目赤红,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青芦刀带着凝气境的全部真元,狠狠斩下。灰衣人举臂格挡,"咔嚓"一声,他的手臂连同手里的毒针筒被齐齐斩断,人也被刀气掀飞,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禾小西!"叶辞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我、我没事……"禾小西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身体软得像一摊泥,却还强撑着说,"屋里……她们没事吧……"
"没事,她们都没事。"叶辞的声音在发抖。他一把扯开她的衣袖,看见那道正在蔓延的青黑色,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七步倒,他认得这种毒——不是锁魂针的蚀骨毒,而是一种专瘫气血的烈毒,蔓延极快,若不能在一炷香内解毒,毒入心肺,神仙难救。
"江素问!"叶辞扬声高喊。
巷南战局里,江素问一剑逼退黑袍执事,闻声看来,脸色一变:"是七步倒!这里交给我的弟子,快送她去医馆!镇西药铺,紫苏!只有他有七步倒的解药!"
叶辞当机立断,打横抱起禾小西,对闻声赶来的张婶急道:"跟我来!"又转向赶到身边的叶远山,"堂兄,这里交给你,一个都别放走!"
"你快去!"叶远山提剑顶上,"这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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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辞抱着禾小西,在空无一人的青石板长街上狂奔。
夜风灌进他的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怀中人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软,青黑色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脖颈,她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
"别睡。"叶辞的声音又急又沉,"禾小西,看着我,别闭眼。"
"我没睡……"禾小西费力地睁开眼,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却还扯了扯嘴角,"你跑得……好颠……"
"马上就到了,你撑住。"
"叶辞……"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叶辞的声音哽了一下,"你救了屋里的人,是你救了她们。别说话,省点力气。"
镇西药铺。叶辞一脚踹开院门,"紫苏!救人!"
药铺的灯几乎是瞬间亮起。淡紫色眼睛的掌柜紫苏披着外衣冲出来,一看禾小西的伤势,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抱进来!"
叶辞把人放到内室的榻上。紫苏三根手指搭上禾小西的脉门,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地从药柜里取出一排银针,行云流水地扎在她周身几处大穴上,封住毒素蔓延的经脉。然后他取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一颗墨绿色的丹药,撬开禾小西的牙关喂了下去,又以灵力缓缓催动药力。
"七步倒,好在中的不深,只是擦伤。"紫苏一边施针一边说,淡紫色的眼睛专注得发亮,"再晚半刻,毒入心脉,我也无力回天。她是什么人?怎么会卷进修士的厮杀?"
"我邻居。"叶辞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是我没保护好她。"
紫苏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下不停。一炷香后,禾小西脖颈上的青黑色开始缓缓退去,呼吸也平稳了下来,陷入了沉睡。
"命保住了,余毒要三天才能清干净,这三天她会很虚弱,需要静养。"紫苏收了银针,"你也别太自责,她能活下来,一是中毒浅,二是送得快,三是——她自己的体质有些古怪,毒素蔓延的速度,比寻常人慢了一半,像是她的身体在本能地抵抗。"
叶辞心中一动。特殊体质,能看见封印纹路,还能抵抗毒素……禾小西身上的秘密,比他想的还要多。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多谢。"他深深看了一眼榻上沉睡的禾小西,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对匆匆赶来、已经哭红了眼的张婶说,"张婶,你在这里守着她,我让商队的护卫过来守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哎,哎。"张婶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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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辞赶回百味巷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迷踪阵内,七曜会的人或死或擒,无一漏网。江素问一剑挑飞了黑袍执事的兵器,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那执事见大势已去,竟然猛地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七窍流出黑血,当场气绝——死士。
"还是没留活口。"江素问收剑,眉头紧蹙,"不过我们抓到了几个外围教徒,应该能问出些东西。"
叶辞却蹲在了那个伤了禾小西的灰衣暗桩面前。这人被斩断一臂,已经被包扎止血、捆了起来,昏迷在地。叶辞亲自搜了他的身——这是第四拨暗手,是七曜会最后的底牌,他身上,一定有最重要的东西。
果然,在灰衣人贴身的暗袋里,叶辞摸出了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火漆上,印着七曜连珠的纹章。他拆开信,就着巷子里亮起的灯光看去,信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显然是临时下达的急令:
"子时,货至,转城南,启'目'之封印节点。"
叶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子时。货至。转城南。启"目"之封印节点。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百味巷的这场袭击,根本就是佯攻!四拨人手、浩浩荡荡,看似要毁掉百味巷节点、取他性命,实则是为了把他、把九泉宗、把叶远山的力量,全部死死拖在百味巷!
真正的杀招,在城南。
"目"之节点。令牌的星图上,三处主节点之外,还有四处置节点,其中一处,就在城南——江素问白天刚刚锁定的、河神庙底下的置节点!七曜会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百味巷吸引,要在城南,真正启动一处节点的解封!
"江素问!"叶辞把密信递给她,"我们中计了,百味巷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城南河神庙节点!"
江素问看完密信,脸色同样变了:"好一个声东击西!我立刻带弟子去城南!"
"不。"叶辞飞速思索,"你留下打扫战场、审俘虏、护住街坊,这里刚打完,不能没人坐镇。城南我去。"
"你一个人?"
"上建军此刻应该已经在打北仓了,七曜会主力被我们拖在百味巷、又被军爷端了老巢,能分去城南的人不会多。"叶辞已经做出了判断,他看向叶远山,"堂兄,这里交给你和九泉宗。"
"你要去城南?"叶远山皱眉,"你的境界……"
"顾不上了。"叶辞收刀入鞘,眼神坚定,"节点一旦被启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七星锁灵大阵都会松动。我必须赶在他们得手之前到。"
他不再多言,转身回屋,取了令牌、影令、针囊,又把青芦刀重新检查了一遍。路过王婶子家时,他脚步顿了顿,对守在门口的王婶子低声说:"婶子,巷子里的街坊,劳你照看好。"
"小辞,你这是要去哪儿?"王婶子看着他满身的血迹,眼圈红了,"你可别出事啊。"
"我去去就回。"叶辞说。
他翻身上了屋顶,最后回望了一眼百味巷。战斗过后的巷子有些狼藉,碎瓦散落,血迹未干,但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起来——街坊们虽然被叮嘱不要出门,却都点着灯,为守护他们的人亮着。一盏盏灯从门缝里、窗棂后透出来,连成一片暖黄的光,与秋灯节那晚一模一样。
叶辞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城南的方向,纵身没入茫茫夜色。
令牌在他胸口发烫,星图上,城南"目"之节点的位置,那一点光,正在被一团浓郁的黑气,一点一点地吞噬。
风从青芦镇的屋脊上呼啸而过,少年的身影快如离弦之箭。
第一卷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属于叶辞的战斗,今夜,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