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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七日之约

喵喵星球保卫战

夜幕降临了。

但喵喵星球的夜晚,再也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从前的夜晚,星河会从天际倾泻下来,像一条发光的河,流过花海,流过风铃树,流过每一只狐猫的窗台。星萤花会在夜里开得更盛,银蓝色的光浪一波接一波,连梦都是甜的。

可今晚,星河缺了一大块。

鹰球战舰撕开的口子还没有愈合,西北角的天空黑得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连星光都绕着走。被烧毁的花海上空,烟雾还没有散尽,在夜色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族地的中央广场上,挤满了狐猫。

没有人说话。

白天的场景像一根刺,扎在每一只狐猫的心里。被烧毁的花海、被折断的风铃树、受伤倒地的守护队员、还有那六只黑色鹰形生物冰冷的竖瞳——

和平了千百年,他们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恐惧。

"七天……他们只给了我们七天。"

终于,一只年长的狐猫打破了沉默,声音发颤。

"七天之后呢?如果我们不臣服,他们真的会踏平这里吗?"

"那可是鹰球帝国啊!"另一只狐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听远行的商队说过,他们征服了几十颗星球,没有一颗能活下来的!我们……我们怎么打得过?"

"那就投降吗?"月狸队长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她的左臂缠着星草绷带,断了的短刃已经换掉了,新的短刃别在腰间。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投降了,然后呢?交出星核,让他们把喵喵星球的星力抽干?让我们的花海变成荒漠?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做奴隶?"

"可是不投降,我们会死啊!"有狐猫喊了出来,"月狸,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们的守护队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反驳的声音。

是啊。

不堪一击。

十几名守护队精英,在六名鹰球先遣队员面前,只撑了三分钟。

那还只是先遣队。

如果鹰球帝国的大军来了呢?如果那个叫鹰刹的霸主亲自来了呢?

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啊喵喵站在广场的角落里,小绒绒缩在他脚边,浑身发抖。

他听着族人的争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白天,他挡在月狸姐姐身前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再伤害我的家人。

可现在,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他只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小狐猫,连守护队的训练都没参加过。他跑得很快,感知很敏锐,但那又怎么样呢?在那些黑色的鹰形战士面前,他和一只普通的小毛球没有任何区别。

七天。

他们只有七天。

"都静一静。"

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响起。

长老狐翁拄着星木杖,从树洞里慢慢走出来。他的背比白天更驼了,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一站到广场中央,所有狐猫都安静了下来。

"狐翁长老……"

"我知道你们害怕。"狐翁的声音很轻,却能让每一只狐猫都听清,"我活了九百多岁,见过九次星花开谢,见过三次星兽潮,见过两次大旱。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过。"

他顿了顿。

"因为这一次,不是天灾,是人祸。"

"鹰球帝国要的不是我们的臣服,是我们的星球。就算我们投降,他们也不会放过这里。抽干星力之后,喵喵星球会变成一颗死星,我们都会被赶走,或者被杀掉。"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那我们怎么办?"

"抵抗。"狐翁说,"但不是现在。"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道黑色的伤疤。

"狐猫族不是没有力量。只是和平了太久,我们把它忘了。"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啊喵喵身上。

啊喵喵愣了一下。

长老在看他?

"今晚都回去休息吧。"狐翁收回目光,"七天的时间,足够我们做一个决定了。"

族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脸上依然带着惶恐和不安。月狸队长留下安排守护队巡逻,小绒绒被妈妈领回了家。广场上很快就空了,只剩下啊喵喵和狐翁。

"长老爷爷。"啊喵喵走过去,仰起脸,"你刚才说……狐猫族不是没有力量,是什么意思?"

狐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啊喵喵从未见过的动作——他蹲了下来,和啊喵喵平视。

"啊喵喵,你知道你为什么和别的小狐猫不一样吗?"

啊喵喵歪了歪头:"因为我跑得比较快?"

"不只是速度。"狐翁伸出爪子,轻轻点了点啊喵喵的眼睛,"是因为你的眼睛。"

"星光猫瞳。"

啊喵喵愣住了。

"这是狐猫族最古老的传说。"狐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每一千年,星河花海就会选出一只灵狐猫,赐予它星光猫瞳。这只灵狐猫,是喵喵星球的守护者,拥有星球最纯粹的守护之力。"

"上一任星光猫瞳的拥有者,是在一千两百年前。他带领狐猫族击退了星兽潮,守护了星球。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久到……大家都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

啊喵喵的心跳开始加速。

"长老爷爷,你是说……我?"

"我不确定。"狐翁摇了摇头,"但你的眼睛,和传说中描述的一模一样。而且今天,你挡在月狸身前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丝很微弱的星力波动——那是只有星光猫瞳才能引动的力量。"

啊喵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他的爪子很小,很软,肉垫粉粉的,看起来和别的小狐猫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他小声说,"我连守护队的训练都没参加过。我今天冲出去的时候,腿都在抖。"

"力量不是生来就会用的。"狐翁说,"它需要被唤醒。"

"在喵喵星球的最南端,有一片古老的星渊。那里是星河花海的源头,也是狐猫族的圣地。传说中,星光猫瞳的守护者,必须在星渊中完成觉醒。"

"但星渊很危险。"狐翁的表情变得严肃,"千百年没有人去过了,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而且……以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可能会死。"

啊喵喵沉默了。

他想起了白天被烧毁的花海,想起了受伤的月狸姐姐,想起了广场上族人恐惧的脸,想起了那只鹰形战士说的话——"弱者没有家"。

他不想做弱者。

他不想让他的家变成死星。

"长老爷爷。"啊喵喵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星光,"星渊在哪里?"

狐翁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真的要去?"

"嗯。"啊喵喵用力点头,"我要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大家,强到可以把那些坏人赶出去。"

"软萌不代表懦弱,对不对?"

狐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说得对。"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星形的吊坠,挂在了啊喵喵的脖子上,"这是星引石,能指引你找到星渊的入口。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弃。"

"你的力量,来自你想守护的东西。"

啊喵喵握紧了胸前的星引石,重重地点了点头。

深夜。

族地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了,只有啊喵喵的窗户还亮着。

他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了几块花蜜糕、一壶星泉水,还有长老给的星引石。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小绒绒。

他不想让大家担心,也不想有人拦着他。

推开窗户,啊喵喵轻轻跳了出去。

夜风带着花香,也带着一丝焦糊味。他回头看了一眼族地,看了一眼小绒绒家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朝着星球最南端的方向跑去。

星引石在他胸前微微发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

他跑过沉睡的花海,跑过断了的风铃树,跑过白天战斗过的那片焦土。

他的腿很短,但他跑得很快。

他不知道星渊里有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觉醒力量,不知道七天之后能不能赶回来。

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样等着。

等着敌人来,等着家园被毁,等着族人被奴役——那不是他想要的。

"啊喵喵——!等等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喵喵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小绒绒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浑身的毛都被夜露打湿了,背上还背着一个比他自己还大的包袱。

"小绒绒?你怎么来了?"啊喵喵瞪大了眼睛。

"我、我看到你窗户亮着,就知道你要走!"小绒绒叉着腰,虽然还在喘气,但表情很坚定,"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我虽然胆子小,但我跑得快,我能帮你侦查!"

啊喵喵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可是……星渊很危险,长老说可能会死的。"

"那我也去!"小绒绒的声音有点发抖,但他没有后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而且……而且我也想保护大家!"

啊喵喵笑了。

他伸出爪子,拉住了小绒绒的爪子。

"好,我们一起去。"

两只小狐猫,在星光下,朝着星渊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一个白色,一个灰色,手牵着手,跑进了未知的黑暗里。

而在他们身后,喵喵星球的天空上,那道黑色的伤疤,正在缓慢地、却不可阻挡地扩大。

七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