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舅公。"
张乐瑄整肃衣冠,深深一拜,脊背弯折如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重。
当夜,孔玄化作一道银光破空而去,如流星曳空,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他带走了那枚以魂力封缄的玉简,也带走了那个足以颠覆天下格局的惊天谋划。张府的灯火次第熄灭,檐角风铃轻响,仿佛这一夜与往常并无不同,一切都未曾发生。
唯有张乐瑄的修炼室,彻夜通明。
月华如水,星辉似练,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少年单薄的身躯上交替流转,明灭闪烁,直至东方既白。
三日后,日月帝国,明都,孔德明密室。
密室幽深,四壁由隔绝魂力的暗曜石砌成,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扭曲而诡异的影子。那位被誉为"帝国魂导师之父"的银发老者,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那枚自月华城千里迢迢送来的玉简。
他读得很慢,很慢。
当最后一个字落入眼底,孔德明沉默良久,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温润的表面。那双向来深邃如渊、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先是泛起一丝欣慰的涟漪,随即化作浓浓的心疼,最终,所有的情绪沉淀、凝固,化为一片铁血的决然。
"好……"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金石。
"好一个卧薪尝胆!"
下一瞬,这位年逾九旬的老者猛然起身,放声大笑!笑声如洪钟大吕,震得整座密室嗡嗡作响,四壁的烛火齐齐一暗,案上的精密魂导零件簌簌震颤。
"乐瑄啊乐瑄……"他望向月华城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河山,"外曾祖父今日便在此立誓——倾尽孔家之力,助你做这天下第一的……卧底!"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
数道命令如流水般自密室中传出,无声无息地渗入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日月帝国暗流汹涌,无数珍稀材料、顶尖魂导器、以及数位身份成谜、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如百川归海,悄然向史莱克城方向汇聚。
而在月华城,一场地狱般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白日,张乐瑄随孔玄学习魂导器铭刻,指尖在比发丝更细的刻刀上磨出血泡,又一遍遍愈合;他拆解核心法阵,在数以万计的符文线路中抽丝剥茧,直至双眼布满血丝。夜晚,他盘坐于密室之中,双生武魂交替运转——月华如霜,洗涤经脉,锤炼体魄;星辉似剑,刺破识海,磨砺神魂。
他的魂力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提升,可对外显露的气息,却被孔德明亲制的九级魂导器"月华锁"完美压制。在世人眼中,他仍是那个"先天满魂力、单生月华武魂、十二级魂师"的天才少年。
天才,却不再妖孽。
不再惊世骇俗,不再足以让那位龙神斗罗穆恩,不惜一切代价提前出手,将他扼杀于萌芽之中。
三月时光,弹指即逝。
史莱克学院招生前七日。
张乐瑄独自站在月华城头,晨风猎猎,吹动他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他养他的城池——城墙斑驳,街巷纵横,远处的炊烟正袅袅升起,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寻常。
朝阳自地平线缓缓升起,金红色的光芒洒落大地,将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
身后,张远山与孔月华并肩而立。
他们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目光中满是牵挂,满是骄傲,也满是为人父母者,在送子赴死局时,那种撕心裂肺却不得不强撑的痛楚。
"父亲,母亲。"
张乐瑄转身,整衣,敛衽,深深一拜。
再抬头时,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眼底没有泪,没有惧,只有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淬炼出的钢铁般的平静。
"待我归来之日,"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凿进晨风之中,"便是月华照破阴霾、星辉重临大地之时。"
他转身,走下城墙。
一袭青衫,背影单薄,却挺拔如剑。
城外,一辆看似普通的商队马车静静等候,车帘掀起,露出孔玄那张苍老而含笑的脸庞。老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张乐瑄拉上车厢。
"辚辚——"
车轮滚滚,碾碎了青石板上凝结的晨露,也碾碎了一个少年本该无忧无虑、承欢膝下的童年。
马车向着史莱克城的方向缓缓驶去,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地间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前方,是龙潭虎穴。
是天下第一学院的万丈光芒,也是深不见底的阴谋与杀机。
更是一场以天下为棋局、以生死为赌注、以少年六年阳寿为筹码的……惊天卧底之局。
穆恩。
史莱克。
我张乐瑄,来了。
你们——
准备好了吗?1
好看的要晕倒了——写得太有内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