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稚,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父亲,母亲,太舅公。"
他顿了顿,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平静。
"月华城……守不住了。"
"至少,在乐瑄成长起来之前,守不住了。"
众人沉默。
张远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这是事实,是血淋淋、不容辩驳的事实。今夜来的不过是先锋探路,信标一出,下一次降临的,或许就是邪魂师中的封号斗罗,甚至……是那些传说中凌驾于封号之上的恐怖存在。
张家,扛不住。
"所以,"
张乐瑄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父母与太舅公的脸庞。那双眼眸平静得可怕,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早已将一切利弊、生死、取舍,看得通透分明。
"乐瑄要走了。"
"去一个他们想不到,也不敢轻易动手的地方。"
张远山心中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你要去哪?"
张乐瑄迎上父亲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史莱克学院。"
密室中的烛火摇曳,将张乐瑄稚嫩却坚毅的面庞映得半明半暗。他此言一出,张远山与孔月华皆是一震,孔玄更是眉头紧锁,手中长枪重重一顿:"胡闹!史莱克与我日月帝国向来不睦,那穆恩老狐狸更是深不可测,你身怀双生极致武魂,入史莱克岂不是羊入虎口?"
"太舅公说得对,正因如此,才最危险,也最安全。"张乐瑄走到案几前,小小的手掌按在一张泛黄的地图上,指尖正落在史莱克城的位置,"今夜之战,那邪魂师临死前喊出'史莱克'、'龙神'二字,父亲与太舅公想必都听见了。他们为何会知道史莱克?为何会知道龙神斗罗?落霞宗覆灭在前,邪魂师精准寻到张家在后,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张远山面色阴沉如水。他征战多年,岂能听不出儿子话中深意。那血袍邪魂师临死前的诅咒,分明是意识到自己被人当了刀使,而握刀之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位端坐于海神阁的当世巅峰。
"你的意思是,穆恩在暗中布局?"孔月华声音发紧,"可他为何要这么做?若他觊规你的天赋,直接来月华城收徒便是,何必借邪魂师之手?"
"因为他既要护我,也要控我。"张乐瑄眸光冷冽,前世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在此刻拼凑出清晰的图景,"穆恩活了数百年,最擅长的便是'制衡'二字。我的武魂太过逆天,一旦成长,必成大陆支柱,可这根支柱若不能为他史莱克所用,便是威胁。所以他要借邪魂师之手逼张家入绝境,再于关键时刻现身相救,让我张家感恩戴德,让我心甘情愿拜入史莱克,成为他镇压邪魂的……一把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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