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张乐瑄一岁时，就已经表现出与寻常婴儿截然不同的特质。

他不哭不闹，眼神清澈得不像个稚子。当乳母抱着他看花园里的蝴蝶时，他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比划着——仿佛知道这是蝴蝶一样，小手指还会跟着蝴蝶扇动翅膀的轨迹轻轻划动，逗得乳母直笑。

"老爷，小少爷今日又盯着月亮看了整整一个时辰。"老管家福伯向张远山禀报时，语气里满是惊奇。

张远山放下手中的事务，来到婴儿房。果然，小小的张乐瑄正趴在窗边的软榻上，乌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夜空中的银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乐瑄，喜欢月亮？"张远山将儿子抱起。

张乐瑄顿时展开笑颜。他当然喜欢月亮，并不停地挥舞着双手表达喜欢。但这个身体毕竟只有一岁，他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小手胡乱比划，一会儿指着窗外的月亮，一会儿又指指自己的眉心，急切地想要表达什么。

张远山却若有所思。妻子孔月华是日月帝国孔家的人，见多识广，此刻正端着温热的奶羹从门外走来。她身着淡紫色长裙，眉眼温柔，见父子俩互动，不禁莞尔："远山，你瞧咱们乐瑄，自打出生起就爱瞧月亮，夜里若是不看着月光，连觉都睡不踏实呢。"

张远山回头，眼中满是柔和："月华，你说这孩子，是不是与咱们张家的月华武魂格外有缘？"

孔月华将奶羹放下，伸手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笑道："何止是有缘。我怀着他的时候，便常梦见银月坠怀、星河入梦。父亲那边也来信说，这孩子体质特殊，魂力经脉比寻常孩子脆弱，却又蕴含着极大的潜力，需得从小好生调养。"

她转头看向张远山，神色认真起来："远山，从明日开始，便按我留下的方子，给乐瑄服用鲸胶吧。另外，每日以温养魂力为他疏通经脉，切不可懈怠。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定要给他最好的根基。"

张远山点头，伸手揽住妻子的肩："都听你的。有你在，我放心。"

"福伯，"孔月华又转向老管家，温声吩咐，"小少爷的膳食你亲自盯着，鲸胶用量宁少勿多，徐徐图之。"

"是，夫人。"福伯笑着应下。

鲸胶是深海魔鲸身上提炼的至宝，价值千金，寻常魂师一生难求一两。但张家底蕴深厚，加上孔德明很早之前给孔月华备下的资源，张乐瑄从一岁起，每日的辅食中都掺着微量的鲸胶。

两岁时，张乐瑄已经能跌跌撞撞地走路了。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些奇奇怪怪的图案——那是他前世记忆中的残留的东西，有的像手术刀的轮廓，有的像某种精密器械的拆解图，甚至还有类似人体经脉的复杂线条。画到一半，他又会苦恼地挠挠头，因为后面的内容怎么也想不起来。

"小少爷画的这是什么？"福伯好奇地问。

"刀……"张乐瑄吐出一个清晰的字眼，随即又茫然地眨眨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字。

福伯只当是童言童语，笑着将他抱起。

三岁的生日宴上，张府张灯结彩，孔月华亲手为儿子做了一碗长寿面。张乐瑄在父母的注视下，第一次主动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父亲，母亲，"他站在厅堂中央，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我想学识字，还有……魂师的知识。"

张远山手中的茶杯差点跌落，孔月华也惊讶地掩住了唇。三岁的孩子，说话条理清晰便罢了，那双眼睛里的沉静与睿智，根本不像是稚童该有的。

"乐瑄，你……"孔月华蹲下身，与儿子平视，柔声问道，"怎么突然想学这些？"

"我偶尔会做一些奇怪的梦，"张乐瑄早就想好了说辞，"梦里有很多光，还有人在叫我'医生'。父亲，母亲，我觉得那些梦在告诉我，我要变强，才能保护张家，保护你们。"

张远山与孔月华对视一眼，神色同时一凛。张远山最近确实收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但从未在儿子面前表露过。孔月华轻轻握住丈夫的手，转头对儿子温柔一笑："好，从明日开始，爹和娘一起教你。"

张远山郑重地点头："我亲自教你魂师之道，你母亲教你识字读书。乐瑄，你要记住，张家是你的根，但你的未来，远不止月华城这一方天地。"

孔月华将儿子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管怎样，爹娘都会陪着你，一家人整整齐齐，好好的。"

张乐瑄埋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轻轻"嗯"了一声。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一家三口笼罩在柔和的银辉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