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张乐最后一次检查缝合线,口罩上方的眉眼清冷如霜。二十八岁的外科主治医师,是京北大学医学院连续四年的首席学霸,却在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刻,被等候多时的患者家属拦住了去路。
"庸医!我妈就是吃了你开的药才吐血的!"
"先生,请您冷静,药物反应已经在病历上……"
"冷静?我冷静个屁!"
寒光闪过。张乐瞳孔骤缩,那是一把从水果刀袋里抽出的尖刀,直直捅向他的胸口。鲜血在白衣上绽开,像一朵妖冶的红梅。周围的尖叫声变得遥远,他倒在地上,视线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是一群脸色焦急的面庞。
"如果还能继续救人……该多好啊……"
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次拥有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紧接着是温暖的襁褓。张乐想要睁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如山。耳边传来一个疲惫却温柔的女声:"远山,你看……这孩子不哭不闹,眼睛像月亮一样。"
"月华……"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哽咽,"辛苦你了。我们的孩子,就叫乐瑄吧。张乐瑄。"
一只温暖而粗糙的大手轻轻托起襁褓,动作生疏却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张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缓缓移动,随后落入了一个更加柔软温暖的怀抱。
"乐瑄,我的小乐瑄……"孔月华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温柔。她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婴儿,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襁褓,露出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她的指尖带着母亲特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婴儿的脸颊,从眉心滑到鼻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片易碎的月光。
张远山坐在床沿,伸出双臂将妻儿一同环入怀中。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六十八级魂帝,此刻却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低头看着妻子怀中的孩子,那双向来坚毅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他伸出食指,轻轻勾住婴儿小小的手掌,当那五根柔软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指尖时,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眼眶倏地红了。
"月华,你看,他抓住我了。"张远山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
孔月华轻轻笑了,眼角有泪光闪烁:"远山,你看他的眼睛……多像你,又清又亮。但我总觉得,这孩子眼里藏着很多东西,不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咱们的孩子,自然与众不同。"张远山低头,在妻子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又在婴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碰了碰,"乐瑄,爹发誓,会用命保护你们母子。你只管平安长大,爹给你摘星星、摘月亮。"
襁褓中的婴儿微微动了动,小嘴无意识地咂了咂。孔月华见状,轻轻解开衣襟,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低头温柔地哺育。她一手托着婴儿的后颈,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声音轻柔得像月光下的溪流。
张远山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一手搭在妻子肩上,一手轻轻覆在婴儿露在外的小手上,用掌心传递着父亲的温度。窗外的月光恰好洒落,穿过雕花的窗棂,将一家三口笼罩在朦胧的银辉中。婴儿眉心那道淡淡的银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仿佛天生就带着月华的祝福。
张乐想要回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咿呀的声响。他猛然意识到——自己重生了。成为了星罗帝国月华城张家的新生儿。前世的记忆如退潮般远去,只剩下零星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烁:霍雨浩、天梦冰蚕、史莱克学院……这些名词像散落的珍珠,他记得它们重要,却串不起完整的项链。
"乐瑄……"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原来,他成了"她"。不,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个男孩。
襁褓中的婴儿微微弯起嘴角,往母亲温暖的怀里又蹭了蹭。窗外的月光恰好洒落,在他眉心映出一个淡淡的银痕,也照亮了父母眼中那满溢的、不加掩饰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