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瞬,很快又压了下去。
“并非如此,”他耐心解释,“只是仙子失了记忆,恐是被人施法所致,还是去天医馆检查一番更为妥帖。”
苏魅眨了眨眼:“哦,这样啊。”她想了片刻,很快就点了头,“好吧,那我听你的去天医馆。”
她说“听你的”三个字时语气轻快又自然,仿佛一点儿也不觉得跟着一个刚认识的陌生男子走有什么不妥当的。
润玉心中微微一动,生出几分古怪的感觉来。她这样全然不设防的模样,在偌大的天界里着实少见。
“仙子请。”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魅提起干透了的红裙裙摆,赤着双足踏上通往拱桥的青石板路。
她的脚小巧白皙,脚趾圆润可爱,踩在微凉的青石上时脚背弓起好看的弧度。
润玉余光瞥见,愣了一下,随即抬手,一指点出。
一缕清光从他指尖飞出,托着苏魅的腰身轻轻一带,下一瞬她便稳稳地坐在了拱桥的白玉栏杆上。
那栏杆窄窄的,她坐上去有些紧张,双手下意识地扶住两侧,一双玉足悬在半空晃了晃。
“诶?”她茫然地抬头看他。
润玉站在桥下,白衣被夜风拂动,月辉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将他清冷的面容衬得愈发不食人间烟火。
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她悬空的脚踝上。
“仙子没穿鞋袜,恐会受凉。”他说,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思来。
苏魅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丫,然后又抬头看他,表情坦荡得很:“可是我没有鞋子。”
润玉的目光在她垂落的纤纤玉足上停了一瞬。
那双脚当真是生得极美,脚踝纤细,足弓秀挺,脚趾如珠贝般圆润小巧,在月色下泛着莹润的白玉光泽,连指甲盖都是淡淡的粉色。
他眸光微闪,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无妨。”
他抬手又是一指,一缕清光落在苏魅的脚上。光华散去之后,她的双足便各多了一只红色的绣鞋。
鞋面上用金线绣着精巧的缠枝莲纹,鞋尖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明珠,随着她晃动双脚的动作轻轻颤动,流光溢彩。
苏魅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新鞋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左右晃了晃脚,又翘起脚尖看了看鞋底的纹样,然后抬起脸望向润玉,那双凤眸里盛满了亮晶晶的笑意。
“谢谢你润玉,你真好。”
她的笑容明媚又直白,声音清脆悦耳,在清冷的月光下像是一簇跳动的火苗,把璇玑宫千年的冷寂都照亮了一瞬。
润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下,像是一片羽毛拂过水面,涟漪尚未荡开便已消散。
他垂下眼帘,薄唇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小事而已,不必言谢。走吧,我们现在去天医馆。”
“嗯嗯!”
苏魅从白玉栏杆上跳下来,赤红的绣鞋踩在桥面上发出轻快的“哒”一声。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桥,跑到润玉身边停下,仰起脸看他,头顶堪堪到他的肩头。
魇兽跟在两人身后,琉璃角上的青光一闪一闪的,尾巴高高翘着,踩着轻快的步子追了上去。
银柳的枝条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色倾洒在白玉拱桥上,把两个身影和一只小鹿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夜风吹过,璇玑宫的后院重又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