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分寸，抵不过少年莽撞

彼时，教学楼的人群已经疏散了，天上的乌云也没了踪影。

江玉寒和刘耀文两人站在教学楼大厅门口，面上风平浪静，似是此刻的天气，可心底的波涛汹涌，远胜过刚才的危险。

刚刚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她认为的那个稳重温柔的学长，权衡利弊，明哲保身，选择留在安全的位置疏通人群。而这个被她贴上浮躁、不稳定标签的少年，不顾人多势众的风险，义无反顾冲过来，挡在她身前。两个人的行为，形成刺眼的对比。

江玉寒有些心虚地看了一旁的刘耀文一眼，尴尬地开口道：

这时，江玉寒的手机叮咚一声，蒋清辉发来一条消息，措辞依旧得体：

文字周全客气，挑不出一点错处，可晚来的关心，已经没有多少温度。

江玉寒看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刘耀文瞥见那条消息，唇角掠过一抹淡淡的嘲讽，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开口：

江玉寒不好推脱，两人并肩走在那条熟悉的回家路上，一路上晚风凛冽，二人沉默无言，但刘耀文依旧忘不了以前的习惯，她还是会下意识地走在江玉寒左侧，观察她的步伐于她保持一致。

走到江玉寒家楼下，夜色深重，她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刘耀文，声音很轻：

刘耀文垂眸看向她，眼底情绪复杂：

他刻意划清界限，不肯再流露半分特殊。

而这，并不是刘耀文的暗自较劲，而是他不想给江玉寒平添麻烦，她之前的话说得那么直白且伤人，一点青梅竹马的情谊都不顾，字字句句刺痛他的心。他现在，又怎么敢再说些会让她误会且多想的话呢？

可江玉寒心里，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今天这一场危难，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所有人的伪装。过往固有的认知，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她一直追逐的安稳假象，在现实面前，开始摇摇欲坠。

刘耀文依旧站在楼下等着江玉寒上楼，江玉寒有些手足无措，望望楼上又望向刘耀文，半晌才磕磕绊绊地开口道：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就开口回答了，脸上还是那么无所顾及。

没等刘耀文回答，江玉寒就红着脸有些狼狈地转身上了楼，等到江玉寒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刘耀文才开始捶胸顿足地懊悔，自己毫不留情地将巴掌扇在自己的嘴上。

刘耀文自言自语地懊悔着，而楼上的江玉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江玉寒忽略了父亲的呼唤，径直躲到了屋里去。

她靠在房门上，内心同样懊悔道：

“咚咚咚”

门外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江玉寒决定暂时不去纠结这些事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江玉寒蹦蹦跳跳地搂着妈妈走到了饭桌旁，短暂的温馨时刻暂时冲淡了她内心的焦虑。

夜色褪去，朝阳再次铺满教学楼的玻璃窗。一夜过去，可昨日傍晚遇险的画面，依旧反复盘旋在江玉寒的脑海之中。

一整晚，她都睡得浅，梦里混杂着拥挤的人群、混乱的尖叫、蒋清辉理性克制的声音，还有刘耀文挡在她身前，浑身带着戾气的背影。

两种截然不同的对待，反复在脑海回放，不断拉扯着她长久建立起来的判断。

清晨来到教室，蒋清辉已经坐在位置上。看见江玉寒走进来，他立刻起身，主动迎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神态温柔，礼数周全，一举一动都符合优等生的完美范本。周围不少同学看过来，都感慨蒋学长心思细腻，懂得体恤别人。

江玉寒望着他温和的眉眼，心底却不复从前那般全然的笃定。脑子里全是昨天身处险境的时候，他置身事外的身影。

江玉寒礼貌回应，情绪淡淡的，没有过多热忱。

蒋清辉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江玉寒没等他说完就开口打断道：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歉意，又有正当理由。可这份关切，终究隔着一层安全距离。

简单寒暄过后，蒋清辉便转身回到自己座位，继续整理集训资料，又开始耐心解答周围同学的疑问，对待所有人依旧一视同仁，温柔和善。

周遭女生小声感叹。

听着身边人的评价，江玉寒没有附和。只有她自己清楚，危难降临的那一刻，这份温柔带着明确的分寸，带着自保的底线。

课间，教室里喧闹起来。几个男生围在后排和刘耀文说话，提起昨天傍晚的事

同学调侃似地替刘耀文打抱不平，同学丙还朝江玉寒的方向剜了一眼，似乎是想替刘耀文诉说他心底的委屈。

刘耀文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神色淡淡：

同学继续追问。

刘耀文语气轻描淡写。

江玉寒坐在不远处，一字不落听见这番对话，心口轻轻震颤。

同桌侧过头，察觉到江玉寒神色恍惚，小声问道：

江玉寒回过神，低声应答：

同桌压低声音

江玉寒指尖攥紧笔杆，眼底满是迷茫，

同桌轻叹，

这句话，重重落在江玉寒心上。

整整一天集训，她都有些心神不宁。做题的时候频频走神，试卷上的错题比往日多出不少。

午休的时候，蒋清辉拿着整理好的补充习题走到她桌边。

依旧是体贴周到，可江玉寒看着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蒋清辉昨天的冷漠的身影。她轻声开口，忍不住试探一句：

蒋清辉微微一怔，随即从容回答：

答案简短坦荡，可也正好清清楚楚印证了江玉寒心里的猜想。他的善意，永远建立在不损害自身的前提之上。

江玉寒低下头，不再继续发问。

蒋清辉见她兴致不高，也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不远处，刘耀文靠在窗边，听见了这一段对话。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望向窗外，神情淡漠。

江玉寒偷偷望向那个少年的背影。从前她总觉得他冲动浮躁，不够成熟，配不上所谓安稳。可经过昨天的危难，她才看见，那份莽撞外壳之下，是最赤诚的真心。

学霸分寸，终究抵不过少年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