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修铃响

夜幕落下来，教学楼走廊的灯全部亮起。

晚自修的铃声叮铃铃响彻整栋楼。

各班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学生陆续涌回教室。

我走进教室，把水杯搁在课桌角。

苏晓冉一屁股坐回座位，抬手捋了捋额前碎发。

“总算赶回来了，差点被值班老师逮住。”

“去哪了？”我拉开椅子坐下。

“去小卖部买了包薄荷糖。”苏晓冉从口袋摸出糖，拆开包装，塞一颗进嘴里，“晚自习三个小时，不吃点东西，容易犯困。”

陈屿已经翻开习题册，笔尖悬在纸面上。

“晚自习不许吃东西，值班主任会巡班。”

“知道，我藏桌子底下吃。”苏晓冉压低声音，“悄无声息，不会被发现。”

后排张磊气喘吁吁冲进教室，踩着预备的最后几秒落座。椅子拖动发出刺耳声响。

值班的年级主任刚好从窗边走过，朝里面瞥了一眼。

张磊身子一缩，立刻低下头，假装翻书。

同桌侧过头，用气音笑他：“跑这么急，不怕摔了。”

“晚自修迟到要登记名字，记进班级考核。”张磊小声回，“我可不想给班里扣分，被班主任念叨。”

教室灯光惨白，大半同学已经拿出作业、练习册。没有人高声说话，只有书页翻动，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课代表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

“安静，晚自修正式开始。第一节课自主写作业，有问题不要大声交谈，尽量传纸条，或者等到课间再问。”

底下零星几声应答。

我拿出今天各科的作业，摊开在桌面上。

苏晓冉咬着薄荷糖，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写了没两行，就停下笔，拿胳膊轻轻碰一碰我。

“今天数学那几道题，你听懂没？我上课脑子发懵，好多步骤跟不上。”

“大半听懂，有两道也卡着。”我低头看着习题。

“完了。”苏晓冉叹了口气，“高中数学比初中难太多，照这个节奏，我估计要跟不上。”

她抬眼看向旁边的陈屿。

“陈屿，数学练习册，你写完多少了？”

陈屿没有抬头，手上笔没有停。

“大半。”

“这么快？”苏晓冉小声惊叹，“我才写两页。”

“上课跟上思路就不难。”陈屿说道。

张磊在后排折腾半天，把笔往桌上一放。

“搞不懂啊，这道函数题，条件绕来绕去，看得我头大。”

他隔着一排桌子，小声朝前面喊：“陈屿，等下晚自习课间，能不能给我讲下题？”

“可以。”陈屿应了一声。

教室里偶尔有椅子轻微挪动，有人低头演算，有人皱着眉头盯着题目发呆。偶尔有同学偷偷传小纸条，手在课桌缝隙递来递去。

走廊时不时传来脚步声，是值班老师来回巡逻。只要脚步声靠近窗边，所有小动作全部停下，大家埋头装作认真做题。

脚步声走远，教室里才又恢复一点活气。

苏晓冉写一会，就忍不住打哈欠。

“才刚开始，我就困了。住校每天起得太早，睡眠不够。”

“撑过第一节，课间可以趴一会。”我说。

“希望课间能安安稳稳歇会儿。”苏晓冉揉了揉眼睛，继续低头写作业。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彻底黑透，校园外面的灯火隐隐约约。

没有人闲聊打闹，偌大一间教室，只剩笔尖写字的沙沙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晚自习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

铃声一响，紧绷的氛围瞬间松掉。

不少人直接趴在桌面上，脑袋枕着胳膊闭目休息。还有一部分人凑到一块，互相对答案、讨论难题。

张磊拿起练习册，直接绕过过道走到陈屿桌边。

“就这道，你看，我算出来的结果跟参考答案对不上。”

陈屿接过本子，指尖点在题目上，低声讲解。

苏晓冉趴在桌上，半边脸贴在书本上，含糊跟我说话。

“总算能歇口气，这晚自习三个小时，熬人得很。”

我合上笔帽，靠在椅背上。

“后面还有两节课。”

苏晓冉闷哼一声。

“别提醒我。”

教室人声慢慢热闹起来，少年人的低语此起彼伏，漫过夜晚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