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碎语长

下课铃一响，陈淑梅抱着教案走出教室。

门刚带上，教室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散开。椅子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

苏晓冉胳膊往桌上一搭，身体侧过来朝向我。

“刚才语文课，你听明白没？”

“大半听进去了。”我把语文书合上，推进课桌。

“这个陈老师，跟初中的老师完全不一样。”苏晓冉抬下巴看向讲台方向，“别的老师上来先讲纪律罚则，她反倒跟我们说可以不会，可以站着听课。”

旁边陈屿拿笔收拾桌面零散的草稿纸。

“要求松，但底线划得很清楚。”

“什么底线？”苏晓冉问。

“不许抄作业，不许糊弄。”陈屿抬眼，“周记不能抄网上，这点就卡死不少人。”

苏晓冉“哦”了一声，皱起眉。

“周记啊，我最怕写这种东西，天天上学哪有那么多事可写。”

后排张磊把笔一丢，身体越过课桌隔板凑过来。

“别提周记，光是想想就头疼。网上抄又不行，自己写又没素材。”

他同桌跟着探过头。

“实在不行就写食堂饭菜，写宿舍日常，总能凑够字数。”

张磊摇头：“写食堂？写来写去就那几句，写两星期就没得写了。”

周围几个同学听见，也围过来搭话。

“你们说，之后周记真的每星期都要交？”

“老师都明说了，应该跑不掉。”

“早知道上高中还要写周记，我暑假多攒点随笔。”

一个女生抱着水杯路过桌边，停下脚步。

“我反倒觉得还好，总比没完没了默写古诗文强。”

苏晓冉抬头接话：“默写也逃不掉，早晚要来。”

“别提前制造焦虑。”女生笑了笑，转身往饮水机方向走。

张磊伸手挠挠后脑勺。

“话说回来，陈老师上课提问，答错真不会挨说？我以前初中语文老师，答不对直接当众点名挖苦。”

“听她讲的意思，应该不会。”我说。

“但愿如此。”张磊往回坐，“我语文底子差，很容易答错题。”

陈屿低头翻着下一节课的课本，淡淡出声。

“不会就直说，不用硬编。按照老师说的来就行。”

“学霸说得轻巧。”张磊打趣一句。

教室里面人声嘈杂。

一部分人扎堆讨论刚结束的语文课，一部分人抓紧时间补昨晚没写完的习题，还有人成群结队往外走，去走廊接水透气。

走廊上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别的班级的喧闹一并传进来。

苏晓冉伸手拿桌上的水杯。

“走，接水去，趁着课间还剩几分钟。”

我起身跟上。

走到走廊，栏杆边靠着不少本班和隔壁班的学生。

两个二班的女生站在饮水机旁边排队聊天。

“你们适应高中节奏没有？我这两天脑子一直乱哄哄。”

“勉强，课程比初中快很多，一节课讲好多内容。”

“后面科目越来越多，怕是会跟不上。”

苏晓冉排在队伍末尾，插上一句。

“我也有点，每天上课、食堂、回寝室，循环往复，还没缓过来。”

“住校是不是很累？”其中一个女生转头问。

“叠被子，打扫寝室，早起到点就要熄灯，琐事一堆。”苏晓冉说道，“不过比起走读，省去来回赶路，也算平衡点。”

几人随口闲聊。

接完水，我们往教室走。回到座位，看见张磊正拿着练习册，戳了戳陈屿的胳膊。

“这道数学选择题，我搞不懂，帮我看一眼？”

陈屿接过本子，指尖点在题干上，低声讲题。

张磊时不时点头，偶尔追问两句。

苏晓冉坐回椅子上，小声跟我讲：“陈屿这人，看着话少，别人问问题都愿意帮忙。”

“嗯。”我应了一声。

教室的喧闹慢慢回落。

预备铃响起，短促的铃声穿透楼层。

在外闲逛的学生陆续回到教室，脚步声哗哗一片。

所有人回到座位，把下一节课的书本拿出来摆在桌面。

张磊把练习册还给陈屿，飞快坐直身体。

短短的一个课间，没有重大的事情，全是少年之间零碎的闲谈，吐槽，互相打听。

高一的日子，就是由这样一段段细碎的课间拼凑而成。1